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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分入了一缕精神丝进入涂弥的精神海,精神丝的另一端则缠在她的手腕上。在确认她的精神丝链接上他的精神网后,舒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电击项圈的按钮。
超万伏的高压电流瞬间释放,伴随着滋滋的电荷声,涂弥发出了一声难耐的闷哼。
可对其他哨兵来说畏惧的高压,于涂弥而言只会是病态的享受。
脑内的欣快递质抵达巅峰,涂弥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一秒,精神海内就传来了剧烈的撕扯和烈痛。
就像有万根钢针在活生生地贯穿他的颅骨。
痛!好痛!
同躯体成瘾的疼痛相比,这种拿捏哨兵命脉,接近于暴动时的精神海紊乱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是从基因里就带来的恐惧。
涂弥立刻睁开了眼睛,捂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地央求舒窈:
“我错了..我错了..你停下好不好?”
他的头痛到原地打滚,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爆炸,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表情痛苦又狰狞,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而发颤。
舒窈的手心微微攥紧,最终还是没有心软。
她别无它法。
在给涂弥进行戒断训练之前,她找遍了所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哨兵本身就是一类极易对各类欣快感成瘾的生物。
而像涂弥这种特殊情况,因先天基因缺陷导致的“受虐倾向”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纠正,虽然有些残忍,但效果可以到达200%。
那就是用向导的精神丝去刺激哨兵精神网上的污染物和辐射物质,但仅仅是刺激,而并非清除。
如此一来,污染物质会因“剥离刺激”更加疯狂地反蚀哨兵的精神海,产生接近精神暴动的濒死感。
他们无法承受的。
可也只能通过放大这种痛觉,让涂弥来进行反向戒断。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跟“巴普洛夫的狗”一样,在他脑子里建立起疼痛-惩罚的神经反馈。
“我..我的头..好痛..求你了..呜..”
涂弥胸廓剧烈地上下起伏,他快要喘不过气来,蜷缩在地板上如一只垂死的猫。
除了用那对眼睛无助地盯着她以外,整个人都处在发狂失控的边缘。
窒息的暴痛如海啸,尖锐撕扯耳膜,连带着他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快要彻底湮灭。
涂弥想逃,却逃不掉。
因为一旦逃跑,舒窈就会加重刺激的力道。
这种方法也是有风险的,因为向导无法保证哨兵会不会在戒断过程中,真正失控。
终于,舒窈收回了精神丝。
室内弥漫着堪称发狂的哨兵素,是域外草木的清苦,野性、厚重,一靠近就像被荒原的牢笼裹住,混着一层淡淡的,硝烟般的温热荷尔蒙。
涂弥已经安静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再看她。
在过去十分钟内接受的“惩罚”,足以令他这辈子都刻骨铭心。
他第一次对“痛”这个感受,生出如此厌恶的情绪来。
涂弥不懂,舒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为什么要虐待他。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豹豹委屈了。
“涂弥?”
舒窈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但男人立刻躲开了她的手,不让她碰。
她微微叹气,“我知道你肯定会讨厌我对你这样做。”
“那你尽管讨厌我吧,在你的病治愈之前,我都不会停下。”
一句话如活阎王在世。
涂弥抬起眼睛,看她的眼神不是恨,是恐惧,还有迷茫。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磨断的弦。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因为他有受虐倾向,就因为他和正常人不一样,他就必须接受强迫治疗吗?
“我讨厌你!”
涂弥虽然跟伊夫一样已经快28岁了,但论心智和成熟度,大猫好像总是缺根筋。
伊夫曾评价过他,永远长不大。
涂弥从来不主动去招惹其他人,就算溯给他取外号“肥猫”,他也不生气。
因为他觉得和他们争论,太无趣和聒噪,世界太嘈杂,他只要一个人安静。
不合群的人,注定容易被排斥在局外。
涂弥就是这样被上一个哨塔抛弃的。
嗯...顶着一张如此性感又野欲的脸说讨厌你吗?
舒窈想去抱抱安慰这只肥猫,也被他躲开了。
“我不要你抱我!”
舒窈:给你脸了是吧?
她二话不说把男人的脸强行扳了过来,然后一个蛮不讲理又强势的熊抱。
“就算你讨厌我,我也要抱你。”
涂弥一推开她,她就抱得越紧,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对抗了足足数分钟,直到涂弥选择了放弃。
他半张脸埋在她的怀里,一声不吭。
她的小肚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温暖,还要软。
当女人用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又温柔地哄他“好了不生气了你是最乖的小猫猫...”时,所有的委屈和怨意,就那样神奇般地烟消云散了。
很久很久以前,收养他的奶奶也对他说过这句话。
只是在那之后不久,奶奶就去世了。
作为复制人,她的寿命如风中秋叶短暂。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淌下。
小猫哭了。
舒窈用袖子擦掉了他眼角的泪,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她想起身去拿纸巾,却被涂弥一把拽了回去。
他圈紧双臂:“不许走。”
舒窈眯起眸子,“你不是不要我抱吗?”
回旋镖来得太快,涂弥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跟蚊子叫一样憋出来一句:
“你惩罚了我十分钟。”
言外之意,也要哄他十分钟。
舒窈故作不依不饶,冷着一张脸,“嘶,你还说你讨厌我来着?”
涂弥着急了,但他的嘴好像笨笨的。
“对不起...”
他说的都是气话。
“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我只是...只是太生气了...”
舒窈之前送给他的海螺,他一直都好好留着。
因为那里面有她说的,海浪的声音。
涂弥的性格和他的外表有一股强烈的反差感,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生怕她走了。
刚才有多傲娇,现在央求你的眼神就有多可怜兮兮。
真的很符合猫塑。
她摸了摸他的头,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蓄意留在身上的那些痕迹:
“以后,别再伤害自己了。”
涂弥安静地趴在她怀里,还轻轻蹭了蹭,珍惜着和她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他突然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以后,我可以叫你Kitten吗?”
(注:Kitten=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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