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记得自己上一次点开这个添加好友是什么时候。

    一年多前，她生日，他在国外，当时他看着时差犹豫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做。

    戚祯以为时间会替他做决定，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手指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按了下去。

    另一边，荣涉的车平稳地驶过陵州大桥。

    柯眠棠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朝上，亮着微弱的光。

    车子刚驶过陵州大桥，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提示从她的手机顶端滑下来。

    荣涉偏头看了眼，类似一个男性的侧脸剪影，但他没什么反应，很快挪开眼。

    没过多久，屏幕又亮起，同一人的二次申请。

    荣涉这才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划开屏幕，垂眼看着屏幕上的头像，下面的申请备注写着：

    「柯眠棠，是我，我是戚祯，通过一下。」

    荣涉的眉梢微微挑起，随即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柯眠棠。

    然后收回视线，冷脸按下了“忽略”，接着拉进黑名单，顺手勾选了“不可再添加”。

    做完这一切，他摁灭屏幕，把手机轻轻放回她的手边。

    -

    大年初一，柯眠棠跟着一家人回了外婆家。

    外婆家在南方一座被称为“花城”的城市里，这里冬天暖风熏人。

    柯眠棠刚下机就被那种温润的空气包裹住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舒展开了。

    上车后，她看到街边行人都穿着薄外套，甚至还有短袖，再看向自己身上的毛衣，顿时觉得自己从冬天穿越到了春天。

    “这里好舒服呀。”她靠在车窗边，看着街边一排排路过的鲜花。

    系统在她脑海里冒出来：「花城，常住人口超两千万，外来人口占比全国第一。」

    一听这话，柯眠棠来了兴致：“那我以后也可以来这边住？”

    「宿主可以自行选择任务完成后的定居城市，这确实是一个好选项。」

    她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蓝图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荣涉发来的消息：“到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什么时候回来？”

    两条消息中间隔了不到几秒。

    柯眠棠唇角微弯，刚想打字回复，手指倏地止住。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确定任务真的会顺利结束吗？”

    「宿主，系统刚刚重新检查了后台数据，偏移值稳定在39.47%，仍然在安全范围内，暂时没有异常波动，你可以放心。」

    系统停顿片刻，又说：「男主粘人，可能是长期相处形成的习惯性依赖。」

    柯眠棠“哦”了一声，原著里的荣涉是冷淡疏离的，他的温柔只属于原书女主。

    现在的他很粘人，以及近期发生的事情，这些都不像是习惯性依赖能解释的。

    不过她没深究，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

    外婆家在一个很出名的旅游小镇上，是一栋被鲜花包围着的三层独栋小楼。

    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和蔷薇，门前还有一颗茂密的海棠树，枝桠从围栏上方探出来，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小楼不远处是一片安静的湖，水面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偶尔有白鹭从湖面上掠过。

    柯眠棠站在院门口，被眼前的景象看得挪不开眼。

    柯宏跟在后面，看到女儿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喜欢的话，年后我让人在这看一套房，买一套给你住。”

    柯眠棠转过头，眼神唰地亮了起来：“爸爸，真的吗？”

    “你爸我还能骗你不成。”柯宏佯装叹气。

    柯眠棠快步跑回去挽住柯宏的胳膊，脑袋往他肩上蹭了蹭：“谢谢爸爸，你对我太好了。”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省钱了省钱了，这样我以后就不用自己买房子了，那一亿现金可以存起来吃利息。”

    系统公屏上飘了几个句号：「……宿主，你算盘打得很远。」

    柯眠棠笑了一下，没接话。

    接着她松开柯宏的胳膊，伸手摸向海棠树的树干，粗粝的树皮硌着她的掌心，她仰头看着叶片，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想，如果任务结束后她真的选择来这里生活，她会在院子里也种一棵海棠树。

    树下放一把藤编的躺椅，旁边摆小圆桌，桌上放上自己泡的茶。

    呵呵可以在院子里跑，在草地上打滚，晒着太阳。

    那个画面太美好了，美好到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半晌，柯眠棠掏出手机，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荣涉，结果打了几行字又停住。

    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熟的头像，她突然犹豫了。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他以后会忘记她的。

    等她走了，这些她告诉他的事，他会全部忘记。

    那她还有必要告诉他吗？

    但她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发送。

    “我爸说要在花城给我买一套房子！”她发完，又补了一个开心转圈的表情。

    荣涉的消息在同一刻弹出：“这么开心？”

    很快，下一条追了进来：“我也可以给你买。”

    柯眠棠看着那两条消息，抿了下嘴唇，敲下一行字：“这不一样的嘛。”

    荣涉那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又停了，隔了几秒才发过来一条：“好好玩，回来的时候告诉我。”

    看到这话，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好久。

    “柯眠棠，吃饭了。”柯霁从院子里探出头来喊她：“外婆做了你最喜欢的，你怎么还在看手机？”

    “来了来了。”柯眠棠把手机锁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走进去。

    夜色渐深，柯眠棠裹着薄被侧躺在床上，眼皮慢慢变沉，意识缓缓往柔软的梦乡里飘。

    就在快要滑入睡意的边缘时，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滴~”

    刺得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柯眠棠眯起眼睛，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怎么会听到警报声。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电子音都带着微颤：「宿主，剧情偏移值正在快速攀升，已突破40%，目前正向45%逼近，按照当前增速，即将突破50%临界点。」

    柯眠棠被这番话拽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如果突破了会怎么样？”

    「一旦突破50%，或许主程序将会强行介入，届时系统可能会对宿主进行行为控制，或者对男主实施强制性剧情纠正。」

    话语出口，柯眠棠神经绷紧了一瞬。

    刚传过来时，系统就说过，如果任务失败，她会按照原主的悲惨结局走完剧情。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脑海里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值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