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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富贵的怒火已经在胸口烧了太久,从看到那只脚踩在温园修胸口上的那一刻起,那股火就没有灭过,越烧越旺,越烧越烈,像一座被堵死了所有出口的火山,岩浆在底下翻滚,只差最后一道裂缝就能喷涌而出。丹田里第一张金色纸页亮了一下,蝌蚪文慢悠悠地浮出来排了一行字:“冷静,弄清楚情况再道。”贾富贵咬着牙,把那股火往下压了一压,准备开口问一句缘由,但还没张嘴,第二张金色纸页也跟着亮了,蝌蚪文跟连珠炮一样蹦出来:“男人该出手时就出手,瞻前顾后非男人!那是什么人?那是温园修!你转世投胎第一回睁眼看见的就是他!他拿你当亲儿子养,你现在看着他被人踩在脚底下还能忍?”二爷骂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贾富贵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火山炸了。岩浆冲破了最后一道裂缝,喷涌而出,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就在那个猥琐年轻人又抬起脚,准备往温园修胸口狠狠踩下去的那一瞬间,贾富贵动了。担山棍从丹田里弹出来,眨眼间落入掌心,棍身上的山川河流纹样猛地亮起,金光刺目。贾富贵没有出声,没有喊叫,握着棍子大步往前一迈,棍头带着万钧之势砸在了那小子的腿上,不是打折,是打飞。那整条腿从膝盖处脱离身体,带着半截裤管飞出去好几丈远,砸在地上滚了两圈,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那小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张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贾富贵没有停。担山棍转了个弯,横着扫回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膛上,闷响一声,那人的胸口凹进去一块,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了一样倒飞出去,飞在半空中还没落地,贾富贵已经跟了上来,一棍又一棍,抽在那人的背上、腰上、肩膀上、胳膊上,棍风呼啸,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暴雨打在瓦片上。那人悬在半空中,手脚乱舞,嘴里喷出来的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红弧,他玄仙八重的修为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体内的仙力被贾富贵一棍子一棍子地砸散了架,经脉里的仙力根本凝聚不起来,想施展术法都没机会开口,想伸手挡棍子但胳膊早就断了,只能任由那根黑棍子在他身上无休止地抽打,像一只被扔进绞肉机的鸡,除了惨叫什么也做不了。
周围的人群已经退到了老远处,鸦雀无声,只听见棍子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那人的惨叫在回荡。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腿在发抖,有人脸色白得像纸。那个刚才还在大笑、还在耀武扬威的人,此刻在半空中打着转,血溅得到处都是,像一条被抽烂了的布偶。
贾富贵打了十几棍,最后一下停住了,棍头抵在那人的喉咙上,那人已经只剩半口气了,眼睛半睁半闭,血从嘴角涌出来,浑身软塌塌地耷拉着,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蛇。贾富贵看着他,看着那张糊满了血的猥琐脸,理智在最后一刻把他拉了回来,贾富贵收了棍子,那人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地上,闷响一声,再没动弹。
温园修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贾富贵,眼睛里的光从灰暗变得亮了一些,嘴唇哆嗦着,道:“富贵……你……”贾富贵走过去蹲下来,把温园修扶起来,给他解开绳子,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温园修靠贾富贵的手臂坐着,看了贾富贵好一会儿,道:“你又冲动了。”贾富贵道:“他该死。”温园修摇了摇头,道:“你不该管我。”贾富贵道:“我不管你谁管你?”温园修不道话了,看着贾富贵那张脸,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又压回去了,嘴唇动了动,轻声道:“你瘦了。”
贾富贵道:“师父,你怎么样?”温园修道:“死不了。”贾富贵道:“他是谁?”温园修道:“夏夕竹,玄仙八重,仗着他哥是执法队队长,在宗门里横行霸道惯了。”贾富贵道:“他为什么踩你?”温园修叹了口气,道:“我从修真界飞升上来,托人找到了大衍仙门的门路,本来是想投奔你的,结果刚进门没几天,就碰上了他。他瞧见我手里这三样东西——扇子、剑、铠甲——就要我上缴给他,道是规矩,道是保护费,我不给,他就抢,抢完了还踩着我让我拿灵石去赎。我一个天仙二重,打不过他,也没地方求救。”
贾富贵听完,没有愤怒,也没有骂人,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地上的扇子、剑和铠甲一样一样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灰土,整整齐齐地递回到温园修手里。温园修接过去,想道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来个人从侧门方向冲过来,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穿着黑底金边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执法令牌,面相跟地上那人有七八分相似。那人看见地上躺着的人,脸色当场就变了,冲过来蹲下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确认还活着之后才站起来,转头看向贾富贵,语气阴沉沉的道:“你干的?”贾富贵道:“是。”那人道:“你知道我是谁?”贾富贵道:“执法队队长夏夕青。”那人愣了一下,道:“你知道还敢动手?”贾富贵道:“动都动了,你道这些有什么用?”夏夕青铁青着脸,道:“拿下。”他身后十个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清一色的玄仙巅峰,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兵器,刀枪剑戟各不一样,看阵势是配合惯了的。
贾富贵没有后退。他把温园修挡在身后,担山棍握在手里,平静地看着那十个人。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使刀的,刀光一闪直奔贾富贵面门,贾富贵一棍子砸下去,棍子砸在刀身上,刀脱手飞出去,那人虎口崩裂整条胳膊都麻了,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第二个第三个同时上,一左一右夹击,贾富贵一棍横扫出去,棍风裹着道玄神体的力量,砸在两人的兵器上,两件兵器同时脱手飞出去, 两人各退了好几步,脚下一软跪在地上。剩下的七个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喊一起上,七个人同时冲上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网,把贾富贵罩在中间。贾富贵一棍子一棍子地砸出去,每一棍都不快,但每一棍都重得要命,砸飞了一柄兵器就紧接着砸下一个,像打地鼠一样一个一个地拍下去,七个人很快躺了满地,有的抱着胳膊打滚,有的捂着胸口喘气,有的直接晕了过去。场上只剩贾富贵和夏夕青还站着,十个人全倒下了。
夏夕青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弟弟,又看了一眼满地的队员,又看了一眼贾富贵手里那根黑棍子,沉默了片刻,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剑,剑身泛着淡金色的光,是一柄下品灵宝。他深吸一口气,剑光一闪朝贾富贵刺了过来,速度比之前那些人快了不止一倍,剑气凌厉,裹着金仙五重的仙力,贾富贵没有躲,侧身一闪让剑尖擦着衣角过去,然后一棍砸在了剑身上,三倍道玄神体的力量灌进棍子,夏夕青的剑被砸得一偏,手腕震得发麻,第二棍紧跟着砸在他的肩膀上,夏夕青整个人往下一矮,膝盖弯了,第三棍砸在他的腰上,夏夕青踉跄了好几步,第四棍砸在他的胳膊上,他手里的剑脱手飞出,第五棍砸在他的胸口,夏夕青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嘴里涌出一口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夏夕青躺在地上,看着贾富贵,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通讯玉符,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一道淡蓝色的光从碎片中升起,向远处飞去。周围没有人道话,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只有风吹过牌楼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贾富贵收了棍子,站在温园修面前,目光看向蓝色光消失的方向。
远处,一道气息正急速接近,比夏夕青强大得多。身影未至,声音已经先到,低沉如钟:“何人敢在我执法堂地盘上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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