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敏的眼眶还湿着，但肩膀已经不再颤抖了。

    曹旭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放下啤酒罐，抬手指了指她们两个，语气带着一种的无奈："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再说我可翻脸了，把你们俩都拉进屋里。"

    许念念松开沈慧敏，偏过头来看他，下巴微抬，理直气壮："哼，谁怕谁？进屋就进屋。"

    沈慧敏连忙伸手拉住她，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鼻音："不要……我困死了。"

    她的眼皮确实已经开始往下沉了，连日的疲惫终于在这个夜晚找到了一个可以着陆的地方。

    曹旭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罐子捏扁搁在茶几边上，站起来，弯腰把地上的空罐和包装袋拢了拢，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走回客厅，伸手把许念念拉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沈慧敏的肩："行了行了，都进去睡吧。你俩睡主卧，我睡客房。"

    许念念被他牵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促狭的光："那你晚上可别偷偷过来。"

    "你求我我也不去。"曹旭把她送到卧室门口，松开手，"今天真累了，想睡个好觉。"

    沈慧敏跟着走到门口，脚步有点虚浮，像是被酒精和情绪的余波一起推着走。

    她站在门框边，回头看了曹旭一眼，目光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侧身跟着许念念走了进去。

    卧室门合拢，门缝里透出的光又亮了一会儿，然后被关掉了。

    曹旭站在走廊里，听着主卧方向传来两句低语，然后是轻轻的笑声，很快归于安静。

    他走进客卧，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线，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躺了下去。

    枕头有一股刚晒过的味道，混着一点洗衣粉的淡香。

    窗外有风穿过树梢的声响，沙沙的，绵长而均匀。

    他闭上眼睛，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更远处的风声，意识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缓缓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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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一，上午，金陵的天气收住了前两日的雨意，天空透着一层薄薄的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街道和楼宇照得明净而温润。

    许念念一早便起了，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在客厅里小声说了一句：“小敏，走了，今天有早课，让他自己继续睡吧。”

    沈慧敏从主卧走出来，头发已经扎好，脸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潮红，但气色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两人并肩出了门，电梯下行时许念念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今天看着精神多了。”

    沈慧敏没有接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曹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9点多了。

    他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简单洗漱收拾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下了楼。

    车子沿着仙林大道一路向西，穿过几条街区，停在了区政务服务中心的停车场。

    程晓雨已经提前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见曹旭走过来，便快步迎上去，点了一下头：

    “曹总，房东已经到了，在里面等着。段佳宁和林雨婷那边，我联系过了，说正在路上，大概还要十分钟。”

    曹旭“嗯”了一声，跟着她走进大厅。

    政务服务中心的办事大厅比较宽敞，周一上午的人流不算少，取号机前排着几列队伍，叫号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着纸张和消毒水的气味，地砖被来往的人流磨得发亮。

    房东是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攥着房产证和身份证件，正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低头看手机。

    看见曹旭和程晓雨走过来，便站了起来：“程小姐，你们来了。”

    “王先生，久等了。”程晓雨笑着招呼了一声，又自然地侧身介绍，“这位就是买房的曹总。”

    房东点了点头，目光在曹旭身上多停了一瞬，他显然没想到，买下这套房子的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

    刚寒暄了两句，大厅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段佳宁走在前面，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下身是浅色牛仔裤和白板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元气。

    林雨婷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步子没有段佳宁那么快，但嘴角也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段佳宁一眼就看见了曹旭，脚步快了几分，走到他面前时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旭哥，什么事这么急啊？我们上午还有课呢，我俩翘课才出来的。”

    她说着，目光已经往旁边扫了一圈，看见程晓雨时又自然地补了一声：“小雨姐，早上好。”

    然后视线继续移动，落在房东身上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咦……房东大叔？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雨婷跟在她身后，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段佳宁已经把一圈人都招呼完了，便只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安静地站在旁边，冲曹旭弯了一下嘴角。

    房东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这房子你们住得还习惯吧？”

    “习惯啊，挺好的。”段佳宁说完，又转向曹旭，眼底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曹旭没有绕弯子，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晓雨，示意她来说。

    程晓雨顺势接话说道：“佳宁，雨婷，你们现在租的这套房子，曹总已经和房东谈好了，全款买下来，送给你们两个人。”

    气氛安静了两秒。

    段佳宁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没有完全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房东，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林雨婷站在她旁边，目光从曹旭脸上移向程晓雨，又移回曹旭身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买……买下来了？”段佳宁终于找回声音，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个房子……买下来了？送给……我们两个？”

    “嗯。”曹旭点了点头，“让你们带的身份证带了吧？跟小雨去办手续吧，办完我去付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