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听到这句话，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早就察觉到了曹旭的视线，只是一直假装没有发现。

    现在被孙梦涵当面说出来，反而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到哪里。

    曹旭却一脸坦然。

    “我确实认真听了。至于看乐乐，是因为她的发型，打鼓的时候，两个马尾辫跳得很好看。”

    孙梦涵被他气笑了。

    “你是看她的辫子跳动？根本就是在看奶冻。”

    乐乐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鼓槌，没敢接话。

    曹旭也没有继续逗她，转而说道：

    “你们把刚才那一段再来一次吧。这次我重点听编曲衔接。”

    几个人重新开始排练。

    这一遍结束后，曹旭才说出自己的判断。

    “如果一定要挑问题，应该是在第二段主歌进入副歌的地方。现在吉他、贝斯和鼓点同时往前顶，情绪虽然够满，但是有点挤。

    可以让吉他在进入副歌前留半拍，鼓也不要提前把气势全部打出来，等主唱开口之后再把第一拍砸下去。”

    他指了指乐乐。

    “乐乐的鼓很有力量，这反而更需要留一点空间。前面收得住，后面砸下去才更有冲击力。”

    平平回忆了一下，点头说道：

    “确实，之前总觉得那里差了一点意思，原来是层次没有拉开。”

    平平试完新编曲之后，弹了两遍，自己也点了点头："这个顺多了。"

    孙梦涵又唱了一遍，放下谱子时说了一句："我觉得可以进棚了。"

    林姐站在墙边，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中午时分，新来的助理晶晶已经叫好了外卖。

    饭盒盖子掀开的瞬间，白切鸡的葱油香气和干煸四季豆的焦香混在一起，在排练室午后的空气里铺展开来。

    几个人就地坐在器材箱和折叠椅围成的临时餐桌旁，塑料碗筷碰在纸盒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孙梦涵夹了一块鸡肉蘸了姜葱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侧过身来面对曹旭：

    “对了，昨天程姐带我去看的那几套房子，我选了第一套。就是那个大落地窗、能看见长江的。”

    “喜欢就行了。”曹旭正在拆一双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闻言连头都没抬，“你定下来就跟小雨说，剩下的手续她来办就行。”

    孙梦涵的筷子在饭盒边缘停了一瞬。

    她看着他低头拆筷子的侧脸，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放轻了一点：“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曹旭终于抬起眼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语气带着半真半假：

    “我这是投资。先给你多花点，以后你出名了，我就狠狠压榨你。”

    孙梦涵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就是嘴硬。喜欢我还不敢说。”

    她坐回去，重新拿起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的轻快：

    “就我们这种消费方法——保姆车、化妆师、助理、经纪人、大平层，我看呀，这张专辑不赔钱就不错了。”

    “那也未必。”曹旭夹了一筷空心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你们要对自己有信心。作品好，形象也好，再加上有专业的团队运作和宣发，小火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林姐是那种说话不急不慢的人，她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开口时声音不大，却让桌边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我一开始其实没打算接新人乐队。新人意味着大量时间和精力，短期内还不一定能看到回报。

    可我真正了解你们之后，发现你们的原创音乐确实很有特点，几个人也都有才华。既然有才华，就不应该被埋没。”

    “这句话听着像套话，但在这个行业里，它确实是唯一的真理，走到最后，终归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在乐乐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又移到平平的手指上，最后定在孙梦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而且你们三个还这么漂亮，这话我说得直接一点，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颜值是真的能当饭吃的。

    再加上曹总这么大方，不计成本地给你们提供资源，我才决定加入这个团队。”

    “我相信只要方向对、节奏稳，我们会有很好的发展。”

    林姐顿了顿，最后补了一句：“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能不能爆红不知道，但是小火这一关，你们是肯定能跨过去的。”

    排练室安静了一瞬，空气里浮着饭菜的余温和刚才那番话落定后的分量。

    孙梦涵先反应过来，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什么也没说，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平平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语气带着一种被点燃的兴致：“行啊，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把剩下那几首歌也磨出来？”

    乐乐依然坐在最外侧，没有说话。

    她低头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不快不慢，但她的手指在筷子尾端停了一下。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专辑的风格、宣传方向和日后的演出安排。

    聊到最后，经纪人林姐忽然说起一件事。

    “对了，我联系了一个沪上的演出。不是商业场的大型晚会，而是沪上原创音乐节的青年乐队扶持单元，地点在一家五百人规模的LivehOUSe。

    你们可以完整演出三十分钟，现场会有音乐媒体拍摄，也有几家音乐厂牌的人去看。”

    她解释道：

    “你们现在是纯新人，直接去大型商业音乐节的主舞台不现实。酒吧驻唱虽然能锻炼现场，但观众构成比较杂，演出时间也有限。

    这样的原创音乐专场更适合你们，观众本身就是冲着原创音乐去的，主办方还会留下现场影像，对你们后续宣传也有帮助。”

    孙梦涵眼睛一亮。

    “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大家要不要去？”

    孙梦涵第一个放下筷子：“去呀！干嘛不去？”

    平平也跟着点头：“有机会当然得抓住。”

    乐乐也轻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