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乐瑶被黑鲨拽着在海水里疾冲，有尾巴就是好，简直如履平地，要是自己也有一条尾巴就好了。

    她刚这么想，自己就真的长出来了一条尾巴，一条珍珠粉的尾巴，梦里本来就可以心想事成啊。

    她有些兴奋，想象自己可以有强大的武器，比如热武器之类，但是没用，还比如自己可以打败后面的食梦鱼，结果还是没用。

    黑鲨：“梦里能让你想象出来的只是普通的东西。”

    彩带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食梦鱼的数量从几条变成了几十条，它们的身体在黑暗的海水里发出幽光，每条鱼身上都挂着数不清的梦。

    “左边！”殷乐瑶喊道。

    黑鲨尾巴一甩，带着她急转弯，一条彩带擦着她的头发过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彩带纠缠在一起，结成一张大网。

    “他们要把这片海域封住。”黑鲨说。

    殷乐瑶看到前方确实出现了彩带编织的墙壁，闪着诡异的光。

    “能打破吗？”

    黑鲨没回答，直接加速冲过去。

    他伸手撕开彩带墙，那些彩带像活物一样缠上他的手臂。他用力一扯，整面墙碎成光点。

    两人冲了出去。

    但前面等着的是更多食梦鱼。

    殷乐瑶看到其中一条特别大的食梦鱼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拼命挥手。

    殷乐瑶有点印象，好像今天清理数据海的时候见过。

    “救我！”女人尖叫，“这鬼东西把我困住了！”

    “你们救我救我啊！”

    她坐的那条食梦鱼转过头，用没有眼睛的脸对着殷乐瑶。

    鱼嘴张开，里面全是彩带。

    黑鲨拉着殷乐瑶往上游。

    “不救她？”殷乐瑶问。

    “救不了。她被自己的梦困住了。”黑鲨说，“你看她身下。”

    殷乐瑶仔细看，女人根本不是坐在鱼背上，她的下半身已经和彩带融为一体。那些彩带正在慢慢把她拉进鱼肚子里。

    “她清理病毒时被寄生了。”殷乐瑶想起数据海的事，“那些病毒能进梦境？”

    “病毒已经变异了。”黑鲨说，“它们现在通过交易寄生在玩家意识里。”

    女人的尖叫声越来越远。

    周围海水开始变红。

    不是血的红，是那种数据错误的红。

    殷乐瑶看到海水里出现了一排排乱码，扭曲着游动。

    “又是什么？”

    “病毒本体。”黑鲨停下，“它们把食梦鱼也感染了。”

    乱码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形体，没有固定形状，不断变化。

    它伸出无数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长着食梦鱼的嘴。

    殷乐瑶感觉头开始疼。

    那些乱码在往她脑子里钻。

    黑鲨抬手按在她额头上，疼痛消失。

    “别盯着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殷乐瑶问，“我的梦还是别人的梦？”

    “所有人的梦。”黑鲨说，“数据海把玩家的意识连在一起了。病毒把梦变成了猎场。”

    那个巨大的病毒怪物朝他们移动。

    速度不快，但每动一下，周围的空间都会扭曲。

    殷乐瑶看到海水里还有其他玩家。

    有人在逃命，有人已经被彩带缠住，有人在和食梦鱼搏斗。

    秦燃也在。

    他拿着一把发光的刀砍食梦鱼，身边飘着十几个保护罩。

    “瑶姐！”他看到殷乐瑶就游过来，“这什么鬼地方？”

    他身后跟着三条食梦鱼。

    黑鲨看了他一眼，尾巴动了动，三条食梦鱼直接炸成碎片。

    “卧槽。”秦燃盯着黑鲨，“你连美人鱼都养起来了？”

    殷乐瑶没空解释：“你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啊，睡着就进来了。”秦燃说，“我还以为是我的金手指触发隐藏副本了。”

    病毒怪物发出声音。不是叫声，是代码报错的滴滴声。

    声音震得海水都在颤抖。

    更多乱码从怪物身上脱落，变成小型的怪物，朝他们涌来。

    “吃。”黑鲨说。

    “什么？”殷乐瑶没反应过来。

    “吃下它们。”黑鲨说，“反向吞噬，梦里的规则是吞噬，你吃掉怪物就能获得它的力量，也能打开出口。”

    秦燃已经动手了。

    他抓住一条小型乱码怪物，塞进嘴里。

    怪物化成数据流被他吞下去。

    “还真能吃。”秦燃咂咂嘴，“没什么味道。”

    殷乐瑶看着那些恶心的乱码怪物，咬了咬牙。

    她抓住最近的一条，闭眼吞下去。

    一股信息流冲进意识里。

    她看到了代码，看到了梦境的构成规则，看到了出口的位置。

    “在下面。”殷乐瑶睁开眼睛，“出口在病毒怪物的正下方。”

    黑鲨点头，松开了一直拉着她的手。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鱼尾拉长，鳞片蔓延到上半身，手变成了利爪。眼睛变成纯黑色。

    他冲向病毒怪物。

    海水在他身后形成真空地带。

    病毒怪物的触手全部朝他刺来。黑鲨一爪撕碎十几根触手。碎片变成数据消散。

    更多触手从怪物身体里长出来。

    殷乐瑶和秦燃对付周围的小怪物。她每吞下一只怪物，就能看到更多信息。

    这些病毒在现实中寄生玩家，在梦里吞噬意识。被吃掉的玩家会变成植物人。

    “出口打开了！”秦燃喊道。

    病毒怪物身下出现一个漩涡，发着白光。

    “走！”殷乐瑶喊道。

    黑鲨撕开怪物本体，从中间穿过。乱码在他身上炸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殷乐瑶和秦燃冲向漩涡。

    彩带从后面追来。

    黑鲨断后，把彩带全部斩碎。

    殷乐瑶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鲨变回原来的样子，推了她一把。

    她掉进漩涡。

    身体被白光包裹。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黑鲨站在漩涡外面，病毒怪物正在重新聚合，把他围在中间。

    殷乐瑶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从船窗照进来。

    她坐起身，大口喘气。

    手还紧紧抓着黑鲨玩偶。

    玩偶的尾巴上有水渍。

    她愣住。

    舱门外传来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未知病毒入侵】

    【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修复完成】

    殷乐瑶下床，走到甲板上。

    海面平静。

    昨晚的梦真实得可怕。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吞下怪物时的冰凉触感。

    黑鲨玩偶的尾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