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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琅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谁说我被她牵动情绪了?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被人欺骗!哪怕是有苦衷也不行!”
谢临川不以为意,“面对薛家那样的豺狼窝,她一个弱女子,使些手段自保也无可厚非。你容琅难道就光明磊落吗?
你不也利用了她,用她占住你妻子的位置,好让你躲开那些你不想娶的贵女。”
“她欺骗你,你将计就计,说到底你们俩半斤八两。”
“你倒是会替她说话。”容琅冷嗤一声,指尖轻敲桌面,“我不否认确实存了利用她的心思,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当傻子耍。”
谢临川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休了她?以我看,除了冒认身份这一条,她并未做什么对不起你家的事。”
容琅嗤笑,“那可未必,如今她找人打探薛树丰的事,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知道容家与薛家的恩怨,难保她不会给容家带来麻烦。”
谢临川挑眉,“你怀疑她与薛家暗通款曲?她若真想屈服于薛家,又何必花钱找初一盯着薛树丰?”
容琅无语,“我是觉得她蠢,贸然就敢在街上找人盯着薛树丰。
若她找上的不是初一,换成别的乞丐,此刻恐怕人家早就把消息卖给薛家,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你这是关心她?”谢临川似笑非笑地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容琅一口否认,“才不是,我怕容家被她牵连。”
谢临川:“我说真的,一个被薛家盯上的女子,你若休了她,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容琅桃花眸微眯,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却没继续往下说,反而换了个话题。
“那日在拂月居套出来的话有多少能用的?”
谢临川眸色微暗,“那些人都是各大家族中的纨绔子弟,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有限。
不过从他们口中拼凑出的信息来看,薛家似乎近期有收购粮草和铁器的计划。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谢临川压低声音,“通过这些纨绔子弟收集各世家的动向,这条路太慢了,真的能行得通吗?”
容琅桃花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慢是慢了些,但胜在稳妥,我们不能让人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谢临川望着他,欲言又止。
容琅挑眉,“有话直说。”
谢临川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法子虽稳妥,但却要让你整日与那些纨绔子弟厮混,可你明明不喜欢如此。”
容琅沉默下来。
室内一片寂静。
许久,容琅才缓缓开口:“不喜欢又如何,这世上的事,哪有几件是真正让人喜欢的。”
他端起茶盏,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起身唰一下打开折扇,又恢复先前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沉重从未存在过。
“走了。”
回到家正是正午,院子里小厨房飘出饭菜的香气。
容琅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厨房方向。
宋晚棠站在灶台前,正将一碟青翠的菜蔬盛入盘中,动作利落而专注。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侧头望来,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
眉眼弯了弯,”回来了,还差阿佑的一道菜马上就好,等着吃饭。”
语气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夫妻间的对话,守在家里的妻子招呼在外忙碌过来的丈夫。
容琅怔了一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并未走开,斜靠在廊下看她。
肌肤不是深闺女子的瓷白,被灶火暖融融的光晕烘成浅浅绯色。
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贴着鬓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系着围裙,衣袖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与脸上的肤色截然不同。
容琅的目光不受控制往下滑过,落在她纤细的腰身上,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夜透过纱帐看到的婉转玲珑的身段。
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喉结不受控制滚了滚。
他别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扇了扇折扇,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燥热。
“爷你热吗?”富贵抬头看了看日头,在看看在廊下阴影处站着的主子,“属下给你打扇子?”
“谁说爷热了?”容琅用扇子敲了一下富贵的脑袋,“多嘴。”
富贵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小声嘀咕:“不热你耳朵怎么红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爷耳朵红了?”容琅眼里泛起一抹危险的意味。
富贵立刻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属下看错了。”
容琅轻哼,转身背着手往书房走去。
随手拿起本书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总闪过宋晚棠纤细的腰身,白皙玲珑的腕骨。
真是见鬼了!
他低咒一句,合上书吩咐富贵,“派人去调查一下宋晚棠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富贵领命而去。
容琅独自坐在书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传来宋晚棠与阿佑说笑的声音,“吃饭饭了,阿佑叫爹爹吃饭好不好?”
阿佑奶声奶气的声音很快响起:“爹爹,呲饭饭。”
“来了。”容琅应了一声,起身时并未意识到自己嘴角扬起的弧度。
走到饭厅,宋晚棠已摆好碗筷。
桌上四菜一汤,辣子羊肉,清蒸石鱼,鸡汤煨茭白,芙蓉豆腐。
既有他爱吃的辣菜,也有适合阿佑的清淡菜色,还有一道冬瓜竹荪炖老鸭汤,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阿佑已经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小手捧着碗,眼巴巴望着菜碟。
“尝尝我做的辣子羊肉和老鸭汤,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晚棠夹了一筷羊肉放在他面前的碟子上,又替他盛了一碗汤递过来,动作十分自然。
容琅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先前那种莫名烦躁感再次袭来。
垂眸哼了一声,“不是说爱极了我?怎么?以前没给我做过这两道菜?”
宋晚棠握着筷子的手颤了下,惊讶于他的敏锐,连忙往回找补。
“自.....自然是做过的,只是许久不做了。”
容琅抬眸看过来,“是吗?”
“当然是。”宋晚棠声音微扬,掩盖心虚。
容琅定定看着她,似笑非笑。
“那你说说我最爱吃什么菜,你以前时常给我做什么?”
宋晚棠心口微跳,这家伙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突然又问这些问题?
他想起了什么?还是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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