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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铁皮桶旁边,手里攥着那两颗糖豆。火光映在上面,泛着微微的光。菲利普女皇和弈棋站在平房门口,还没进去。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四只眼睛盯着我的手掌,空气安静了两秒。我张开手指,让糖豆亮在她们面前,然后我把两颗都塞进了自己嘴里。
嘎嘣,嘎嘣。
我嚼了两下,咽下去,还舔了舔嘴唇。“真爽。”
菲利普女皇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吃的什么?”
“解药啊。”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以为是什么?”
两个女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解药?”弈棋的声音高了半度,“什么解药?”
“刚才那个祖传秘方里,我加了一点东西。”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白色粉末嘛,你们看见的。那玩意儿单独吃没事,但和肉里的某种成分混合,就会产生……嗯,你们懂的。”
菲利普女皇的脸一下子白了,然后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烧,整张脸像煮熟的虾。“你、你在肉里下毒?”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毒。”我纠正她,“是‘调味剂’。只不过需要解药中和,不然过几个小时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我顿了顿,“比如头晕、恶心、发烧、说胡话,严重的时候还会产生幻觉,把自己的秘密全说出来。”
弈棋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又在摸枪。但她摸了个空,枪还在车上。她的脸也白了。“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需要一点保障。”我靠在车上,双手抱胸,“你们两个,一个是蓝国女皇,一个是505局的特工。我是什么?我是一个已经被注销身份、被组织放弃、被多国追杀的死人。你们随时可以把我卖了,换你们自己的安全。我不得不想办法。”
菲利普女皇捂着嘴,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更红了。“你、你这个大坏蛋!”
“别白费力气了。”我说,“催吐没用,那东西很容易进血液里。”
弈棋也试着呕了一下,同样什么都没出来。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我。“解药拿来。”
“凭什么?”
“凭你!”她顿了顿,似乎发现自己没什么能威胁我的。
菲利普女皇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脸红得不正常,不知道是发烧还是气的。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神开始变得慌张。“我好像真的发烧了……”
我心里想笑。她根本没发烧,那是她自己吓自己,血液循环加速导致的皮肤发红。但我不能笑。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所以我说了,需要解药。”
“给我。”菲利普女皇伸出手。
“给可以,但有条件。”我说。
弈棋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条件?”
“我的身份,”我一字一顿,“不要透露出去。对任何人。不管是老狐狸,还是蓝国的王室,还是你们的亲妈。一个字都不能说。”
菲利普女皇和弈棋对视了一眼。
“就这?”弈棋问。
“就这。”我说,“你们答应了,我把解药给你们。分期付款。”
“分期?”菲利普女皇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解药不是一次性能吃完的。”我从口袋里又掏出两颗糖豆,和刚才那两颗一模一样,红色的,圆圆的。“这个解药,需要长期服用。一年一颗,连续吃六十年。中间断了一颗,之前的就白吃了。”
两个女人看着那两颗糖豆,又看着我,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六十年?”弈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今年二十,六十年后我八十。你们应该还活着。”我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们中途把我的身份泄露了,我可能就活不到给你们下一颗解药了。到时候你们自己负责。”
菲利普女皇盯着我手里的糖豆,嘴唇在抖。“你、你真是个魔鬼。”
“谢谢夸奖。”我递过去两颗糖豆,“一人一颗。别抢,一人一颗。”
弈棋接过糖豆,放在眼前看了看。红色的,圆圆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犹豫了。“你刚才自己吃了两颗,为什么我们一人只有一颗?”
“因为我是提前吃了解药。你们是第一次吃,需要两颗起步。但我的手头只有四颗,刚才自己吃了两颗,剩下两颗。”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下个月再给你们补一颗。反正六十年,不差这一个月。”
菲利普女皇和弈棋再次对视。她们显然不相信我,但她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菲利普女皇深吸一口气,把糖豆放进嘴里。弈棋也闭上了眼睛,嚼了一下。
嘎嘣。
“吃了。”弈棋睁开眼,“然后呢?”
“然后等着。”我看了看手表,“大概半小时后,体内的毒素就会被中和。你们会感觉身体慢慢好起来。”
菲利普女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确实没那么烫了。”她的脸还是红的,但那是烤火烤的,和中毒没关系。但她自己信了。
弈棋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呼吸了几次。“好像轻松了一点。”
我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们信了。两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被我两颗糖豆骗得团团转。不是她们蠢,是她们太累了。累到没有精力细想。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从车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六十年。你们替我保密,我给你们解药。每年一颗,准时送到。”
“你怎么送?”弈棋问。
“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操心。”
菲利普女皇看着我,目光复杂。“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退休的人。”我说,“可惜你们不让我退。”
她没有再问。
夜风吹过来,带着屠宰场特有的腥味。火已经完全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院子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睡吧。”我指了指平房,“明天一早出发。”
弈棋转身朝平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不会半夜跑了吧?”
“我跑了,你们死了怎么办?”我说,“解药还要我提供呢。”
她哼了一声,走进房间。菲利普女皇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关上了门。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夜很静,远处没有警笛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豆,其实我口袋里还有很多,根本没限量。我只是想看看她们的表情。
我把糖豆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甜的。
我坐进驾驶座,没有躺下,只是坐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铁门。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
平房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然后熄了。
她们睡了。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困,是因为脑子里太乱。女皇、弈棋、老狐狸、种桃计划、共神会……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我需要时间,但时间不等人。三天,弈棋只给我三天。
三天后她就会联系老狐狸,然后一切都会暴露。我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一个办法,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替我保密。两颗糖豆撑不了多久,她们迟早会发现那只是普通的糖果。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筹码。
但我没有。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窗外,平房的窗户突然亮了一下——有人开灯了。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弈棋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睁开眼,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她缩回去,关上了门。
但我听见她在屋里对菲利普女皇小声说:“他还在车上。没跑。”
又过了一会儿,菲利普女皇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飘出来:“他肯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我笑了。
她们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她们。但我们被绑在一起了,至少今晚。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睁开的眼睛。它在看着我,我知道。它也在看着她们。
我闭上眼睛。
今晚,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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