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继续每天挖矿，继续每天给浩塞魂石，继续每天装傻。

    他活了两辈子，习惯把所有的感情藏在心里。

    但偶尔——

    他看着浩傻傻地笑的时候，心里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峰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他每天用绿竹杖滋养魂石，然后把滋养好的极品魂石拿出来修炼。

    魂力转化成阴气，阴气转化成修为。

    虽然速度不快，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越来越强了。

    他已经不再是刚来时的那个“凡人”。

    他现在是低阶鬼修。

    再往上——还有中阶、高阶。

    还有鬼将、鬼帅、鬼王。

    路还很长。

    但他不怕。

    ……

    那天晚上，林峰照例去浩的窝棚，想给他塞魂石。

    但他发现——

    浩不在。

    窝棚里空空的，铺盖上还有余温，说明浩刚离开不久。

    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辰，浩不在窝棚里睡觉，能去哪？

    ……

    他转身出了窝棚，往四周看了看。

    矿洞里很安静，幽绿色的灯火在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多数矿工都已经睡了，只有偶尔几个值夜的鬼修在远处晃悠。

    林峰沿着矿道慢慢走，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在说什么。

    ……

    林峰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到了矿道的深处，一个很少有人来的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浩。

    浩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正对着一块石头说话。

    “你……不要……走……”

    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我……等你……”

    ……

    林峰的脚步停住了。

    他在暗处站了一会儿，仔细打量着浩的背影。

    浩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哭。

    他面前的那块石头，表面隐约有一张模糊的人脸。

    不是真的脸。

    只是石头上的纹路，在幽绿色的灯火下，看起来像是一张人脸。

    但浩似乎把它当成了某个人。

    ……

    林峰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

    他来到幽冥深渊之后，也曾经无数次对着虚空说话。

    对着空气说话。

    对着绿竹杖说话。

    对着脑海里紫云和团团的影子说话。

    他太能理解浩的感受了。

    在这个鬼地方，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唯一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

    是那些他们深爱的人。

    哪怕只是幻觉，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

    林峰没有出声。

    他悄悄退后几步，然后故意把脚步放重，大步走了过来。

    “浩？”

    他喊了一声。

    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慌忙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假装没事一样站了起来。

    “林……林峰……”

    他的声音有些慌乱。

    “你怎么……来了？”

    ……

    林峰走过去，站到了浩的身边。

    他没有看那块石头。

    他只是看着浩。

    “你怎么不睡觉？”

    浩低下头，不敢看林峰的眼睛。

    “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梦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我娘。”

    浩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娘……在我被带到这个地方之前……她每天都给我做饭……”

    “她说……她会等我回来……”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

    林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浩的肩膀。

    一下，两下，三下。

    很轻，很慢。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陪伴。

    ……

    浩的肩膀在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想我娘……”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想回家……”

    ……

    林峰看着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回家。

    他也有家。

    紫云在等他。

    团团在等他。

    他答应过紫云，要变强，要回去见她。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一定要出去。

    ……

    “浩。”

    林峰开口了，声音很轻。

    浩抬起头，看着林峰。

    “我们会出去的。”

    浩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林峰看着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会出去的。”

    “我们会回到我们的家人身边。”

    “你见到你的娘，我见到我的家人。”

    “我答应你。”

    ……

    浩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着林峰，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出去？”

    林峰点了点头。

    “一定能。”

    浩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希望。

    ……

    “林峰。”

    浩忽然开口了，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谢谢你。”

    林峰愣了一下。

    这是他认识浩以来，听过的最完整、最清晰的一句话。

    “不用谢。”

    他笑了笑。

    “走，回窝棚睡觉。”

    “明天还要挖矿。”

    浩也笑了。

    他的笑容还是有些迟钝，有些傻。

    但这一次——

    里面有了光。

    ……

    两个人并肩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林峰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刚才浩蹲着的地方。

    那块石头还在那里。

    石头上那张模糊的人脸，在幽绿色的灯火下，若隐若现。

    林峰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念头。

    这块石头——

    为什么会让浩觉得像某个人？

    ……

    他没有多想。

    他转过身，跟着浩往窝棚走去。

    明天还有矿要挖。

    还有魂石要攒。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

    两个人并肩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浩忽然伸出手，攥住了林峰的袖子。

    林峰低下头，看到浩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林峰。”

    “嗯？”

    “我信你。”

    浩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相信我们能出去。”

    ……

    林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浩的脑袋。

    “嗯，我们一定能出去。”

    浩咧嘴笑了。

    他的笑容还是有些迟钝，有些傻。

    但林峰觉得，这是他来到幽冥深渊之后，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

    两个人回到了窝棚。

    浩躺下就睡着了，呼吸很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林峰缩在角落里，把绿竹杖摸了出来。

    里面还有几块极品魂石，正在慢慢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