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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边疆连城 第164章 玩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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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空空荡荡的议事大厅中,月小牧得到了奎南山的热情接待。在本应该放置机密和策划书的大桌子上此时摆满了山珍海味。月小牧和奎南山坐在桌子旁边吃饭。旁边还有一个年迈的侍者,拿着奶瓶照顾着风小姐。看场面,一片和睦的样子。

    奎南山一边拿着筷子夹东西一边用另一只手托着一张信纸,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放在蜡烛上点着。信纸很快燃烧起来,就在奎南山的手中化作一个火球,然后慢慢的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无机物。

    “恭喜小友,收复了朝廷。我蚀月联盟因此进一步壮大,实在是可喜可贺。”奎南山端起酒杯向月小牧致敬。

    “这是我应当做的。”月小牧也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当然,他又趁机把酒换成白开水了。

    奎南山放下空杯子,却被穿过喉咙的酒辣的呲牙裂嘴,看来这个老家伙的酒量也不怎么样。

    “幽罗童小友,有一件事老爷子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今日还想请教一下。”奎南山又倒上一杯酒,不过马上就被月小牧阻止了。

    “掌门大人,有事问就可以,如果喝醉了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呵呵,小友说得是。”奎南山放下酒杯,他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小友有所不知,我与现任的月神,也就是小云霄可谓是忘年之交。当年我们在风月大会上相识,那时我还没有接任教主,他也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人。后来经常来找我喝茶下棋,在交谈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即使对他非常讨厌的弟弟,也只是置之不理而已,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他继任月神之后,我们依然是往年好友。”

    奎南山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在二十年前,他突然断了和我的来往,一直待在寝宫,终日不出门。而且就是从那时起,他变得残暴凶狠,一副顺者昌逆者亡的暴君架势。他还到处派黑云卫队,想要架空各宗门,变化大的吓人。说句可笑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人性是如此的脆弱,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相信了。”

    奎南山这个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对月小牧说道:“幽罗童小友,你作为巫雨承的心腹,也是当年月云风的后人,你自然可以接触到一些机密的东西。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看法?”月小牧拄着下巴思考起来。奎南山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和小青他们说的情况倒是一模一样。不过对于这件事,小青他们也在不断调查,自己当然不可能知道些什么。

    月小牧想了想,问道:“掌门大人,既然他前后变化差别这么大,那他在性情大变之前有没有征兆?”

    “征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如果仔细看的话,那还真有一些。”奎南山思考了片刻说道,“他那之前与我喝酒的时候,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时而看着手中的酒杯发呆,时而无故的露出笑容。我问他的时候,他也不告诉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时而发呆,时而露出笑容,月小牧感觉这个反应似乎有些熟悉。

    “这不是和上官瑶一样吗?”月小牧脱口而出,“月云霄谈恋爱了吧!”

    “咳咳,小友说的对。”奎南山似乎感觉他议论自己的伯父的八卦有点不合适,不过也没有纠正他,“他当初的确也对我提起过一个女子,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来那是非常个非常优秀的人。而且他也经常感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类的话,似乎在他看来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奎南山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可惜对于那个女人,月云霄只是偶然提起一些只言片语,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问他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感叹。”

    怪事啊,月云霄身为堂堂月神,就算那个女人对他没意思,他也不应该感觉那个女人高不可攀吧。月小牧挥去脑中的疑惑,接着说道:“不过这只是说明他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是正常的事,不能算是怪异的反应。”

    “不,这已经很奇怪了,”奎南山说道,“那个时候他早就结了婚,按照少宫主的年龄推断,那个时候她已经五六岁。”

    “外遇?”月小牧一听就明白了,“怪不得人家女人看不上他,有几个愿意当小妾的。”

    “是啊。”奎南山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难道要他告诉一个孩子,想做月神小妾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么?

    “除了沦落到搞破鞋之外,他还有其他不正常的举动吗?”月小牧问道。

    “这个……没有了。”奎南山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曾经听他无意中提起过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我当时不理解,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说了什么?”月小牧追问道。

    “那一次他喝了不少酒,然后无意中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好像是‘传法也许就要开始了,不知以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

    “传法?”月小牧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没错。”奎南山说道,“我问起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立刻岔开了话题,不过我对此也不在意,就没有继续问。我当初以为他是要接受他父亲也就是上代月神的秘密传承,不过后来想一想,那应该是‘传功’才对。”

    “那传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某个巫师传授法术吗?”月小牧问道。

    “不,除了那个还有一个解释,”奎南山说道,“关于‘传法’这个词,再配上月云霄的身份,我唯一想到的解释,那就是月氏传承者!”

    “月氏传承者!”月小牧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可是一个久违的名词了,在四年前的风月大会之前,浮云宗的杨长老曾经告诉过他,月宫的开创者也就是风月老祖,一直在月亮上俯视大地。而风月大会上的优胜者,会被选为“月氏传承者”,在月宫接受风月老祖传法。

    “那一代的月氏传承者,应该是明无期的师傅,那位月宫的供奉大长老对吧。”月小牧说道。

    “没错,可是除了这个,我再也不知道任何与此有关的事了。”奎南山叹息一声,关于“月氏传承者”,这个名词自古以来就神秘无比,属于月宫的绝对的机密,甚至连月宫人也没几个知道的。在历代月神继任之前,“月氏传承者”也一样是个谜团。甚至传到现在,连是真是假都显得扑朔迷离。

    酒足饭饱之后,奎南山就自行离开了。走之前令那个老仆人带着月小牧四处散散心,否则吃这么多会消化不良的。

    老仆人把风小姐交给一个侍女之后,就和月小牧在阴暗的小道上百无聊赖的溜达起来。他看到月小牧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幽罗童小朋友,你是在思考刚才的事吗?”

    “啊……没错!”月小牧顿时反应过来,“不管是小青还是奎教主,都说月云霄曾经是个正常人,后来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彻底黑化,我也有点好奇。可是关键就在那个‘风月老祖传法’上面,对此我丝毫不知。还有那个月云霄喜欢的神秘女人,和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关系。难题真是一个接一个。”

    月小牧不禁感叹,如果自己有夜三或者陶若水的那种脑袋,还怕找不出答案吗?

    “原来是这样,”老仆人想了想,对月小牧说道,“小朋友,如果你不嫌弃老头子我身份卑微,那么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去找可能知道的人,”老仆人说道,“我们都是习武人,不知道这些江湖秘闻也很正常。关于月氏传承者,我认为最有可能知道的应该是黑云卫队。”

    “月宫的耳目,天下最大的间谍组织黑云卫队!”月小牧惊道,这可是交手多次的老对手了。

    “没错,”老仆人说道,“朝廷的黑云卫是最近才归顺月宫的,而‘月氏传承者’已经出现了几千年了。黑云卫队消息灵通,应该对这些事有了解才对。”

    老仆人停顿了一下,又遗憾的说道:“不过即使黑云卫队真的掌握了这一秘密,也必定视作最高机密,不可能让那些外围人员知道。所以这些核心秘密应该在那些高层手中。可惜的是,黑云卫队的队长与副队长隐藏极深,他们身份神秘甚至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

    “我知道,”月小牧不假思索的打断他,“黑云统领余西路,副统领钱门江,算不得什么神秘人物。”

    月小牧不理那个目瞪口呆的老仆人,接着说道:“不过他们都被我害死了,联络官也被抓起来了。现在的黑云卫队恐怕已经群龙无首,全面崩溃了。”

    月小牧想起黑云卫就觉得好笑,他们似乎上辈子欠了自己什么东西一样,一个个都犯在自己手里。余西路和钱门江全是被自己亲手击败,然后绝望自尽了。卫忠也是被自己揭露了阴谋而被抓,以黑云卫的肛裂作风,现在估计早就在牢里自绝经脉了。

    老仆人一副震惊的表情:“他们……都被你杀害了吗?”

    “是的,都死了,”月小牧回答很干脆,不过他立刻发现老仆人的脸色有些不对。

    “老爷爷,你怎么了?”

    “哦……没事。”老仆人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不着声色的搪塞过去。

    二人在这个地下迷宫里溜达,途中老仆人说了很多教中的秘密。从他的话中,月小牧甚至了解到奎南山多年前有过一个亲传弟子,可惜那个人早就断了联系。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来到了奎南山的书房。

    “掌门人就住在这里,”老仆人带着他进去说道,“自从他继位之后,就没有回过他的卧室。”

    这个书房非常大,和邪影教的阴暗色调不同的是,这里灯火通明,看来奎南山对于保护视力还是很在意的。这里四面墙上都是书架,少说也有上万本书,让月小牧一进来就感觉走进书的海洋。书房的中间是个长长的书桌,如果奎南山住在这里,那这书桌应该还有其他用途才对。

    就在这时,月小牧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在书房的东西。

    在书房的一个角落,放置这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上面居然供奉着一个灵位。而且灵位前的香炉上还有香没燃尽,看来这里时不时的有人在祭拜死者。

    这谁啊,都供到书房来了,月小牧疑惑的走过去。灵牌被香炉挡了半边,烟雾缭绕之下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过他还是勉强把灵牌上的几个字读了出来。

    “不孝弟子……灵位……黑云卫……统领……完了!”

    还没念完,月小牧感觉自己要大难临头了。他此时才知道,自己与奎南山可有杀徒之仇,居然还在一张桌子上胡扯这么久。如果他知道了会原谅自己吗?

    月小牧正想着怎么向他解释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瞳孔一缩,脚下猛然蹬地,身体快速向一边划去。可是来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月小牧居然完全反应不过来,在他脚下用力的时候,那股凌厉的劲气已经到了他的后背上。月小牧情急之下,身形一闪,居然从原地凭空消失了。攻击者的那一掌则击在月小牧黑色的残影上,而月小牧身后的香炉和灵台在这足以擎天的巨力下就这样变成了一地碎片。

    三尺之外,月小牧惊恐的坐在地上。虽然没有被打到,但他也感觉的出来,如果这一招挨上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化作血泥了。

    “你……你到底是谁?”月小牧压下心中的恐惧,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个一直陪他聊天的老仆人。

    老仆人冷冷的站在那里,他的双目精光四射,表情如同千年不化的玄冰。看他这神态与气息,分明是已经把第五重的风月真气——天罡之力炼至大成。有这等修为的人月宫有五个,那就是油盐酱醋茶,而邪影教恐怕只有一个。

    “原谅我一直没自我介绍,我是奎南山。”

    老仆人……不,真正奎掌门挺身而立,声音如同冻彻天地的风雪。

    果然如此,瞬间明白一切的月小牧立刻问道:“那刚才那个假的是谁?”

    他话音刚落,书房门口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友可是在问我?”

    月小牧转头一看,见刚才那个假奎南山正站在门口,默然的注视着自己。他的手中抱着的,正是已经昏睡过去的风小姐。

    “认识一下,老夫名为晁伯仟,是月宫现任的乌月殿主。”

    “糟了!”月小牧眼前一片黑暗。

    能当殿主的人是什么概念,极有可能修成先天功第六重,号称“以身凌空,人中绝顶”。如果只有奎南山,月小牧虽然胜算不足两成,不过安全遁走应该没问题。但是加上这个武功更高一筹的晁伯仟,那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原来邪影教没打算背叛月宫。”月小牧感觉自己太笨了,余西路是奎南山的徒弟,如果奎南山归入蚀月联盟,那余西路也不会跑到牡寨和自己过不去。毕竟蚀月联盟的代理人巫雨承乃是牡寨巫女,而余西路则是去对付巫雨承的。由此看来,奎南山根本就没有加入蚀月联盟。

    月小牧明白今日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月宫不会放过送上门的魔人。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全身的真气,虽然很害怕,但在死亡无可遏止的来临的时刻,他还是准备堂堂正正的迎接自己最后一战。

    “我劝你不要垂死挣扎。”奎南山冷冷的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身中剧毒了吗?”

    “被下药了?”月小牧心中一惊,他仔细感知一下,果然觉得胸中隐隐作痛起来。他用内力在体内游走一圈之后,却没有在经脉中发现任何毒素。

    真是一种见所未见的奇毒。

    “不可能啊,我们吃的是同一种东西,为什么你没事?”月小牧疑惑的说道。

    晁伯仟得意的笑了一声:“你吃的东西里的确被下药了,不过不是毒药。而这个书房里灵位上的香虽然是特制的,却对人体也无害。但是两者混合,会产生致命的毒素,这种毒非常厉害,流速极快,粘着性强,而且针对人的各大经脉。即使你武功再高,也绝对逼不出来。”

    怪不得刚才奎南山一掌击碎香炉,那是为了防止晁伯仟也跟着中毒。

    月小牧感觉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厉害,手脚也开始发麻了,他强撑着问道:“你们两个人这么厉害,居然还对我用毒。只是对付我一个人,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你多难对付你自己清楚,”奎南山理所当然的说,“对于一个怎么死都死不了的人来说,老夫不认为这种后手很夸张。”

    看来自己复活的次数的确多了点,把敌人都吓怕了。不过月小牧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对,又问晁伯仟:“可是你干嘛要冒充奎南山教主,还跟我说了那么多,等我到了就直接出手不就可以了?”

    听了他的话,晁伯仟突然叹了口气,眉目间凝聚起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之色。

    “不瞒你说,刚才我说的话中,除了隐瞒我的身份,其他的事情都是真的。现任月神曾经的确是我的好朋友,不过在二十三年前,我们就断绝了联系。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理过我。我希望可以从你这里打听到些什么,可惜你也知道的不多,看来这恐怕永远都是个谜了。”

    虽然不知道他和月神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听他遗憾的声音,就知道希望破灭的滋味不好受。

    “没用的话就别再提了,”真正的奎南山走到月小牧面前说道,“幽罗童,现在你应该明白你的处境。你此时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如果把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就给你解药。”

    月小牧此时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四肢也快要不听使唤了,看来这毒药真不是盖的。他握紧拳头,强行支撑着发软的双腿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很好,识时务的人总是活的长,”奎南山眼中闪过一缕精光,“请你告诉我,巫雨承在什么地方?”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月小牧心中顿时放松了下来,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一分。看来余西路没有把巫雨承的住所告诉他的师傅。巫雨承可是蚀月联盟的顶梁柱,她如果没事,那蚀月联盟就算曝光了也可以挽救,只不过战争提前了而已。

    “巫女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哦?你真不知道?”奎南山明显不相信他。

    “没错,我的确不知道,不过有个人知道。”月小牧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不过还是坚持着开嘲讽,“如果你们真想得到答案,那就去你徒弟余西路的灵位上插几炷香,好好问几句,再磕几个头,他说不定会回答你的问题。”

    “你这混蛋。”奎南山骂了一句,不过作为老一辈高手,他当然不会像个疯子一样暴跳如雷。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继续斥责道,“你自己不识时务没关系,难道就不为了这个小孩想一想吗?”

    “小孩?”月小牧看了一眼还在晁伯仟怀着昏睡的风小姐,警惕的说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不敢对你直接下毒,就是担心被你看穿,不过这个小孩就没办法了吧,”奎南山奸恶的笑着说道,“如果一炷香之内她得不到解药,那就死定了。你难道不在乎这个陪伴你的孩子吗?”

    “我不担心。”月小牧淡然的摇了摇头。

    “……”奎南山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噎得不轻,难道幽罗童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善良正直,而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吗?

    “你确定?”晁伯仟也很意外。

    “当然确定了,她……不需要担心会中毒。”月小牧声音明显急促起来,显然体内的毒已经不容再拖延下去了。

    不过奎南山等不到他毒发身亡了,月小牧的油盐不进彻底激怒了他。他的手掌抬了起来,雄厚的真气如同一股旋风拔地而起,眼中冰冷的杀机令月小牧明白最后的时刻已经降临。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不……不要再劝我了!”月小牧疼的快要昏过去了,“你若不想动手,就让我慢慢被毒死……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说到这里,奎南山似乎明白了用这种办法撬不开月小牧的嘴。他转头看了看晁伯仟,用目光询问他该怎么办。晁伯仟长叹一声把头转了过去,同时示意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奎南山如同得到嘉许了一般,他转头看着月小牧,凝气如山,身形一掠,速度快得让月小牧都眼花缭乱。月小牧因胸中疼痛而提不起气来,他知道自己躲闪不及,于是手掌向前一刺,锋利无比的黑色真气吞吐而出。奎南山顿时露出忌惮的表情,他的身形一滞,速度也放慢下来。月小牧趁机跳了出去,躲过这一击。

    月小牧还没有站稳,奎南山的攻击就又到了面前。月小牧手掌一推,奎南山顿时感觉庞大的压力居然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他不慌不乱,掌如游龙,一连过了十几招,轻而易举的拦下月小牧所有的攻击。

    逐雪飞花也完全不管用,这家伙果然超模了。

    月小牧招架一百多招之后,体内的疼痛终于令他感觉后劲不足。他最后一掌推出,借反震之力,身形一展,如同飞鸟一般逃到安全地方。

    不过奎南山是什么概念,月小牧的最后一掌连他的身体晃一下都做不到。他没有任何停顿,一个大跳就掠了过来。他的速度太快,那件宽大的外袍甚至被呼啸的气流撕裂开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奎南山心中一惊,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月小牧见奎南山收了招,不禁回头一看,见执法长老阴木朔正站在门口发愣。

    “你们在做什么,玩游戏吗?”阴木朔疑惑的问师傅道。

    “你又来做什么,进门之前不知道先敲门吗?”奎南山显然对乱入的徒弟有些不满。

    “哦,我当然有事,”阴木朔立刻回过神来,“我刚才接到库房看守弟子的报告,说是心惊肉跳迷魂香被人偷了三根,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个时候,阴木朔突然感觉这个阵势似乎不太对。他看了看呆立的月小牧,再看看剑拔弩张的师傅,立刻自作聪明的猜到了事情的起末。

    “幽罗童,是你偷了邪影教库房对不对?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的动作还真快。”

    说完,他也不理吹胡子瞪眼的奎南山,走到月小牧面前喝道:“还不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打烂你的屁股。”

    月小牧被他的独角戏搞得一头雾水,忍着体内剧痛辩解道:“心惊肉跳迷魂香,这个名字我都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是我们邪影教发明的独门迷药。”阴木朔得意的介绍道,“在迷药领域,心惊肉跳迷魂香只逊色于百丈迷心粉。百丈迷心粉是几百年前的一位月神发明的东西,无色无味,可以随风飘散,百丈之内闻者必倒。但这种迷药早就失传了,因此心惊肉跳迷魂香就是当今存在的迷药之王……”

    “废话真多,直接告诉我功能不就行了。”

    “好的!”阴木朔咳嗽两声,开始正经介绍,“心惊肉跳迷魂香虽然是迷药,但完全可以当毒药来使用。最广泛的用法是辨别善恶,闻了这个香之后,问心无愧的人就一点事也没有,而心里有鬼的人则会药性发作。恐惧越大,药性就越强,甚至还会出现幻觉。怎么样,很厉害吧。不过既然你不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偷,难道你有偷窃癖吗?”

    月小牧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奎南山就已经气得要喷火。这台拆的实在是太及时了,应该把他逐出师门。

    “是吗,还真是神奇的迷药啊!”月小牧艰难的回应道,不过他已经没心情关心那种迷药多神奇,此时体内钻心的痛楚令他陷入更深的恐惧之中…

    “恐惧?”月小牧突然瞪大眼睛,只是这一分神,他就感觉胸中的疼痛消退了不少。

    该不会上当了吧。

    月小牧冷静下来,尽量排除一切杂念,忘却自己的处境。以他的心性,很快就情绪平静下来。果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当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们耍我!”月小牧一下子蹦了起来。

    奎南山怎么也料不到会有这样的突发情况,他恼羞成怒之下,一巴掌将还在得意的阴木朔抽的吐血三斤,晕倒在地上。

    奎南山感觉不解气,还在昏倒的徒弟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直眉竖眼的对月小牧说道:“别得意的太早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变你的处境吗?”

    对此月小牧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即使自己没中毒,也只是有一搏之力罢了,最终的结局还是一样。这老贼对自己杀意如此强烈,看来他和他徒弟感情不错。不过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自己才不会害怕呢……哎呀不好,又要昏倒了。

    月小牧差点瘫坐在地,都快要死了他怎么可能不怕。就是因为心中的恐惧,使体内的药性发作的更猛烈了。

    奎南山再次冲了过来,破了大防的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这次不出十招,月小牧就支撑不住了,接连挨了好几下,骨头都散架了。奎南山瞅准机会一掌推在他身上,月小牧被推的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他艰难的爬起来,却见奎南山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你纳命来吧。”奎南山狞笑着,举起山岳般沉重的手掌,狠狠的拍向他的面门。

    月小牧看着这只大手凝聚着死神般的力量迎面而来,不禁绝望的闭上眼睛。这次没人来救他了,自己的生命终于还是到了尽头。

    “住手!”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奎南山的手掌“刷”的一下停在月小牧面前,锋锐的内力吹拂起月小牧的头发。月小牧绑头发的绳子都崩断了,长长的马尾辫在空中解散,如同旗帜一般飘扬起来。

    月小牧脸色苍白,直挺挺的倒下了。他的大脑混沌一片,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等他逐渐回过神来之后,发现奎南山已经放下了手掌正在一边默默的打量着自己,杀意也收敛起来了,仿佛从没有动过手一样。

    晁伯仟走到奎南山的身边问道:“可以了吧教主,我看幽罗童已经到了极限,再试下去也试不出来什么了。你认为呢?”

    “我看也是!”奎南山看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月小牧,不禁点了点头。

    “那试探的结果如何?”

    “很可惜,我看幽罗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奎南山有些遗憾的说道。

    “……”

    真是见鬼了,他们究竟是在说什么屁话?听他们这意思,似乎只是想试探自己,可需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月小牧感觉自己的大脑乱成一锅胡辣汤,今天的转折实在是太多了。难道他们抓住自己之后还不过瘾,非要玩弄一番,看着自己在希望和绝望间挣扎才觉得有快感吗?这还真是个缺德的癖好。

    就在奎南山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下方一道劲风拂过,凌厉的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迎面而来。奎南山暗道不好,但是再想跑已经晚了,猝不及防之下,他居然被一巴掌抽飞。当他想从地上爬起来时,小巧纤细的手掌已经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锐无比的真气凝聚起来,凛冽的杀意仿佛冻天彻底的玄冰,令奎南山半个身体都凉了。他毫不怀疑只要手指一削,自己的脑袋会当场掉到地上,多强的护体真气都挡不住。

    “等等!”奎南山被这阴森到极点的气势吓坏了。他这个时候才想起心惊肉跳迷魂香不禁能令人的恐惧化作现实,还能催化人的情绪。在月小牧摆脱死亡的恐惧之后,约束他的疼痛也随之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被玩弄之后的愤怒。而这一点点愤怒,被迷魂香迅速放大,将月小牧变成疯狂的野兽。

    月小牧咬着牙,努力压着心中不断喷出的怒火说道:“现在,立刻,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否则我把你的头打到肚里去,然后灭光你的门徒,一把火烧了你这葬坑,一个都别想跑。”

    幽罗童如此温和的一个孩子,居然用这么恶毒的威胁方式,看来他真的被惹毛了。

    “不要杀我!我全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邪影教教主奎南山以倔强和刚毅著称,今日却在月小牧面前趴窝了。在心惊肉跳迷魂香的作用下,月小牧的愤怒被无限放大,连震慑术的效果也被放大了。奎南山完全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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