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就这样,吕辰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少女气息减弱直至完全消失。她的皮肤彻底失去了色彩,蒙上一层浓浓的死气,再也没有一点生命迹象了。此时的场面安静的有些恐怖。人们默默的站在那里,如同化作一具具石像。每个人都感觉心中沉甸甸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铅灰的颜色。
“保护好她?”吕辰喃喃自语,却又好像是说给其他人听,“她让我保护谁,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人们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看着正在吕清的怀中,还在沉睡的风小姐。
也许是受不了被太多人围观,风小姐在众人的注视下居然睁开了眼睛。她醒了之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不是自己的小妈妈。
“妈妈……在哪?”风小姐挥舞着手脚挣扎起来,想要去寻找那个陪伴自己大半年的人。
吕清心里感觉好笑,这小丫头配合的还挺好,有做影帝的天赋。于是她把风小姐抱到床边,让她和月小牧在一起。
风小姐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开心的笑着想要去抱月小牧。可是她刚刚拉了一下月小牧的胳膊,那只手就软软的落下来,垂在了床边。
“妈妈!”风小姐摇着月小牧的手臂又呼唤了几声,她感觉很奇怪,平时身手矫健步履如飞的小妈妈今天怎么一动不动的?不过她回忆一下,顿时想起来小妈妈以前也经常一动不动的呆在一个地方,只不过以前是坐着,现在是躺着。
看到一个女婴轻轻摇动着死去的母亲的手,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今生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在场的人都感觉心如刀绞,痛得几乎喘不过气。而他们再次看向始作俑者的时候,拳头不知怎么着就握紧了。
早已知情的吕松却并没有被这悲伤的氛围感染,正冷笑着看着眼前的“生离死别”,他这薄情寡义的样子连另一个知情者吕清都有点想揍他了。
“小子,看我!”吕辰面带微笑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当吕松把脸扭过来的时候,吕辰一个大嘴巴将自己的儿子糊的摔在地上打仨滚。
“好啊……好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吕辰脸阴沉的如同一只狒狒,拳头握得紧紧的,一口牙齿都快要咬碎了,“我养了你三十年,才知道你的人性已经失落到这种地步了 ”
一说到“人性”这种事,吕松立刻不干了。他满脸鼻血的爬起来辩解道,“我承认控制‘人的性’有些困难,不过就这么就说我没人性是不是太过分了!”
“还我过分……我打死你!”吕辰又一个嘴巴抽过去,打得他牙根子都松了。
看自家公子挨打,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求情的。他们也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一直以来吕公子都作风正派,为人正直,因此非常受人尊敬。可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才知道吕公子那张英挺面孔之下的灵魂是何等的肮脏龌龊。
“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吕辰大声怒吼,中年男人粗犷的气场全开,把旁边的人压迫的后退好几步,“你的女儿我养着,她是吕家的继承人。至于你,就当咱们从来不认识。”
一听这话,吕松顿时感觉事情闹大了。他看了一眼正在那挺尸的月小牧,眼中的恨意更加浓厚了……
“砰”的一声,吕松被踹翻在地上。显然他死不悔改的德行彻底激怒了他老子。
“你还瞪她,她不是因你才死的吗!”吕辰劈头盖脸的扁他,“我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一件事,就是三十年前选择保小。不然就不用你现在在这里给我败坏门风。”
眼看着吕松快要被打出个好歹了,吕清看不下去,赶紧上前拦住吕辰:“老爹,你要手下留情!”
吕辰停下手,瞪着她说道:“就这种人渣你还为他求情,干脆踹了重嫁算了。”
“不是……”吕清感觉此时自己再不出手就真的没法收场了,她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有好几个解决方案出炉了。
“老爹你有所不知啊,公子那次只是意外,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姑娘怀了他的孩子。”吕清不愧是曾经的间谍,驴唇不对马嘴的瞎话张口就来。
“意外,什么意外?”吕辰顿时不再剑拔弩张,听她的意思似乎这件事还另有隐情。
“额……是这样的。老爹你知道,正所谓年少风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有冲动和欲望……”
“冲动?再冲动也不能胡乱逮个小孩就开动啊!”
“那是因为他喝多了。”吕清继续胡扯,然后她暗中对吕辰做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老爹你应该知道,自从他的小朋友离开之后,他一直闷闷不乐,成天借酒浇愁。”
吕清那个眼神一闪,吕辰就明白了,作为当年知情者之一的他当然明白那个小朋友是什么人。也明白那个小朋友的死对儿子打击有多大。
吕清似乎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继续天南地北的瞎扯淡:“有一天,他喝得实在是神志不清了,正巧这个姑娘在旁边。他看这姑娘和那个小朋友长得很像,所以一时没忍住,这才……搞成这个样子了。”
吕松看老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本来很庆幸,心中还在感谢自己的妻子。可是听了这最后一句,又差点没气死过去。这个女人当过间谍,她最擅长的就是破坏,实在是不值得信任。
“原来如此!”吕辰点了点头,结果马上又觉得不对。虽然传闻中幽罗童很漂亮,不过也是个男孩子,吕松看这个姑娘和幽罗童长得像居然就把持不住了,难道这儿子对幽罗童一直怀有不正常的感情?
吕辰顿时后退了好几步,与儿子拉开距离。
吕清也不理他胡思乱想,继续说道:“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把那个姑娘送得远远的,并且给她一笔钱。谁知道她后来生了孩子,还得了重病。直到今天这姑娘找过来,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喜当爹了。”
“哦,是这么回事……不过那也不对啊!”吕辰还是觉得不妥,对儿子说道,“你糟蹋了人家姑娘,送走就完了吗?你如果告诉我,我们吕家也能给她一个名分不是?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个……”吕松眼珠子乱转,想要再找个借口。可是他毕竟不是间谍,关键时刻什么主意都没有。
“这个是因为这姑娘是宜春楼的小歌女,”吕清再次帮他,“她作为一个卖艺女子如果和公子搞出不明不白的关系,传出去对吕家的名声也不利。公子为了表示歉意还为她赎了身,才把她送走了。”
这个谎言轻而易举的补上了所有的漏洞,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清楚了。吕清轻轻松松就把吕丈夫从无情无义的屎盆子中拔出来,还把整个故事编的完美无缺。吕松在心中默默佩服妻子,他决定今天晚上好好报答她,把她往死里搞,看她还敢不敢质疑自己性向错乱。
听了这个顺理成章的故事,吕辰的气终于消了,他对儿子说道:“你小子也不算彻底的人渣,这次就放过你了。记住了,以后如果再不小心糟蹋了人家女孩,不管是什么人都给我带过来。我们堂堂吕家,还怕别人说闲话吗?”
“记住了!”吕松赶紧答应。
“记住个鬼啊?你难道还真想再糟蹋一个?”吕辰气急败坏,一拳打在儿子的肚子上,把他打得倒在地上直抽抽。这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众人不得不感慨,人生到处都是套路。
吕辰哼了一声,一边擦拳头一边对屋里的人说道:“传我命令,制备棺木香烛,以少夫人之礼厚葬这个姑娘。”
“是!”
******
就这样,吕家人收俭了月小牧的尸体,吕清为其换上了丝绸月华裙,置于红木棺材中,以金玉首饰做陪葬品。吕家上下所有人头缠白巾,前聚后拥的将棺木抬于城西郊区,葬在一块风水宝地。因吕松称这个女孩没有名字,所以墓碑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写。
当日晚上,吕松和吕清自称要陪伴这个命苦的少女,因此留在了城西郊区。不仅如此,他们还留下了风小姐,说是要让这个孩子送自己母亲最后一程。
当夜子时,吕松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于是鬼鬼祟祟的开始行动。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铁锹,开始卖力的挖坟。吕清则拿出月小牧随身携带的小瓶子,把瓶盖放在水壶里浸泡。
吕松的臂力不俗,没过多久就把月小牧的棺材重新挖出来了。他撬开棺材盖,将还在睡觉的月小牧抱出来,顺手扯掉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呵,长得还不错!”两个人赞叹一声,虽然早就听说幽罗童男生女相,不过现在一看依然很惊讶。月小牧恢复本来面目之后依然是女孩模样,而且更漂亮了。此时他穿着月华裙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面色恬静,双目紧闭,活脱一个熟睡的美少女。他们可以确定,这是月小牧真正的脸而不是人皮面具,因为他左脸颊上有一个拳头印,应该是吕松之前留下的。
吕清压下心中的惊叹,把水壶中的水灌入月小牧的口中。没过多久,月小牧的心跳与呼吸就恢复了。
“睡得好舒服啊!”月小牧坐了起来,舒展着可爱的身体,结果一睁眼就看见那两张黑布隆冬的脸,那表情甚是吓人。
“谢谢你们!”月小牧向他们道谢,然后顺手从一边的供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轻轻咬了一小口,顿时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甘甜的汁液浸透了他的喉咙,令他的心情如同这苹果一样甜。
总算完成风家人的嘱托了。为了这件事,月小牧跑了大半年,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才把风小姐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完成这一切之后,月小牧如同卸下了重担,感到身心舒畅。
“小鬼你知道吗,我的问题比山还要多。”吕松依然有些愤怒,这小鬼害得自己差点被扫地出门,结果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如果不是打不过,一定要他用身体补偿自己。
“我问你,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月宫要追杀她?”
月小牧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然后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周围,感觉方圆几百丈都没有人。于是他鬼鬼祟祟的把嘴凑到吕松耳边,开始亲密的说悄悄话……
“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
“……”吕松气得要死,这小鬼这么说就不怕挨揍吗?他一把揪住月小牧的头发威胁道,“我可不敢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这事你必须说清楚!”
“好好好,我说。”月小牧被逼的无奈,于是只好再次趴在吕松耳朵上,小心翼翼的说出几个字来。
吕清感觉很奇怪,这里就他们几个人,难道幽罗童还不信任自己吗?自己虽然曾经害过他,可是今天的表现应该可以证明自己的立场了。
“什么?”吕松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那你还不赶紧杀了她?”
“杀了?”月小牧惊讶的说道,“杀死一个无辜的小孩,难道就是你所追求的人性?”
一听到“人性”两个字,吕松顿时不说什么了。想想也是,不管这个女孩家人曾经做过什么,她自己应该也是无辜的。
月小牧走到已经睡着的风小姐身边,将她的身体扶正,然后轻轻的敲击她背后的几个穴位。吕清二人正在纳闷他在做什么,结果就看见了极度恶心的一幕。
风小姐的嘴巴逐渐张开了,不过她双目紧闭,似乎还在睡梦中,所以应该不是她自己张嘴,而是被嘴里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了。紧接着,一只食指粗的白色虫子从她的嘴里拍爬出来,如同肥大的蛆虫。
吕松夫妇顿时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往外翻,差点变成人体喷泉。
月小牧却满不在乎的接住虫子,然后含进嘴里。于是,吕松他们真的把胃里的东西都喷出来了。
“哇,好恶心……你给我闪远点!”吕松二人连滚带爬的跑到大树底下狂吐了起来。
“你们懂什么?”月小牧依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个东西叫蛊虫,放在体内可以让人百毒不侵,很珍贵的!”
说完,月小牧又从供盘里拿出一个巧克力派,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你这小鬼……还想着营养均衡吗?”吕松痛苦的说道,看他在那吃东西就又觉得反胃,不禁扭头继续吐。
两个人陆陆续续吐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月小牧则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继续我行我素的吃东西,毕竟这供果浪费了太可惜。等他们吐的差不多了,月小牧也吃饱了。
面色枯黄的吕松走到月小牧面前,对他说道:“小鬼,虽然很恶心,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很在乎那个孩子。你毕竟是她的小妈妈,在滚蛋之前给她起个名字吧!”
“名字?”月小牧以前并没有想到这件事。不过只是起一个名字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叫她……紫烟,没错,就叫紫烟好了!”月小牧确定的点了点头。
“吕紫烟,马马虎虎吧。”吕清说道,不过听月小牧这意思,这个名字似乎还有别的深意。
至于别的深意嘛,当然有了。吕清对此一无所知,而清楚风小姐身世的吕松却是心知肚明。
日出东方,为紫气东来,因此人们将代表初升旭日的紫气誉为祥瑞的征兆。而紫色的云霞虽会撒下阴影,却代表着蓬勃而富有朝气的旭日,实为祥瑞之云。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