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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二 绝地反击 第205章 第二次借尸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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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惊动了整个天下的蚀月之乱在持续三个月之后终于结束了,其中的过程一波三折,令人感到惊心动魄。

    在开战之初,蚀月联盟稳占上风,把月宫打得丢盔弃甲,一败涂地。然而就在人们认为即将改朝换代的时候,蚀月联盟却因被间谍入侵而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遁入山野之中负隅顽抗。人们听了之后不禁感叹,月宫到底是武林之主,起义军赢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扭转乾坤,结果只输了一次就集体跟阎王爷请安去了。

    然而一个多月之后,江湖上突然传来魔人大闹月宫的消息。传闻在一个流血的夜晚,魔人闯入月宫,在熊熊的火光中亮出冷酷的爪牙,踏着遍地的枯骨无情的收割人命。那一夜之后,整个蚀月联盟都扳不倒的月宫轰然倒塌,没有被杀死的人不论是习武弟子还是仆从丫鬟,通通逃离了月宫,只有月神一个人坚守在那里。

    十日之后,魔人率领蚀月联盟残部再次来到月宫,与月云霄进行了一场世纪之战。这次决战的过程没有人知道,不过在那之后,当代月神月云霄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音信全无。只有效忠于月宫的三大家族接到了月云霄最后一条指令——散尽家财,帮助在蚀月之乱中被重创的宗门完成重建。然后就再也没有月云霄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月宫少宫主月影回到月宫,继任月神之位。她上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回月宫残部遁入深山,从此不问江湖之事。在离开尘世之前,她打开月宫书库,将千年之前从江湖上没收来的内功秘术还给各大宗门。一时间,武林中百家争鸣,门派林立,呈现出一种大劫过后百废待兴的新气象。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北地的新兴教派往生门的掌门人明二已经回归了,还带去了一个陌生女人。那个女人似乎不会武功,却对往生门之法的理解异常精深,并率领宗门众人行走世间,扶危济困,留下了令人称道的美名。

    再说到南方地区的玉釜山牡寨,备受尊重的巫女大人失踪了很久,终于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村民们上山上寻找,结果发现了一座小木屋,旁边还立着一些坟冢。大部分墓碑上的名字都很陌生,比如明无期、白一尘、叶惊心、奎南山等。后来有江湖中人经过那里,被这些墓碑上的名字所吸引。毕竟这些人早就被曝尸荒野了,却没想到在远离中原的地方还留下了他们的衣冠冢。而上面留下来的立碑日期,居然是传说中的那场月神殿最后对决的前两天。而那个时候有谁来这过这里呢?这个问题最终变成了悬案,过了很久都没人能解开。

    然而当一切回归了正轨,人们在享受和平的时候,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魔族去哪了!

    明子夜早已下落不明,而幽罗童和狂人在月宫最后一次现身,然后就也跟着杳无音信了。从那以后,因为各种修行之道重新回归,世上不再有魔族这个身份。那场不知是真是假的决斗,仿佛成了魔族最后的绝唱。江湖上没有任何相关的死讯,他们就这样默默的从世界上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当他们曾经的那些朋友被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却纷纷闭口不提,甚至插科打诨,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打听他们的下落了。不过他们的经历被一些文人写成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广为流传,直到多年之后,江湖上依然传颂着魔族的故事。

    这场无人知晓的战斗,就是后世永不磨灭的魔族神话。

    ******

    在北地的紫薇城,郊外的一片小树林中有一座孤坟。坟头的草长得很高,似乎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平日里都是一些仆从前来打扫,而今日却来了三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

    俊朗的男人手中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坟前,注视着前面的墓碑。

    一转眼整整一年过去了,那个男孩假扮少女托孤却无意中狠坑自己一把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虽然当时很愤怒,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居然希望再被他坑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遭到家暴太久,结果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症。

    在男人的身后,一个女人走上前来,抬手一掌将那块无字的墓碑按得粉碎。然后她把一块全新的石碑放在那里,用手指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吕松安静的看着那块崭新的墓碑,在寒风之中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对身边的小女孩说:“丫头,跪下来给他磕个头吧,这辈子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女孩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也感受到周围肃穆的气氛,因此没有玩闹。她很听话的走到墓碑前,屈膝跪下来。

    “月氏皇族后裔,浮云宗剑客幽罗童之墓——飞羽琴师立!”

    看到“浮云宗剑客”五个字,吕松不禁叹息一声。月小鬼的死去,代表世界上最后一个月氏皇族也不存在了。

    “丫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吕松问女孩道。

    “知道,”小女孩很敏感的找到了答案,“他就是父亲经常说起的那个小妈妈。”

    “没错!”吕松说道,“当年你的家族遭到奸人谋害,家破人亡,是这个孩子勇闯虎穴,把你从坏人手中夺回来。后来他为了保护你被恶人追杀,身负重伤,却依然怀抱着你孤军奋战,屡挫强敌,亡命天涯足足八个月,最终才把你送到这里。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那般爱护你了!”

    “……是!”小女孩依然听不太明白,不过她察觉到父亲的悲伤,于是安静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名叫飞羽琴师的女人依旧没有说话,她沉默了片刻,又在石碑的落款旁边刻起字来。

    “乌云,你说的没错。这小鬼的武功虽强,却是他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如果我早点能看出来就好了!”

    出色的武功可以将人击败,至高无上的智慧却能令人折服。幽罗童死去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能令人如此折服的习武人。

    吕松看着那个女人写下的两行字,缓缓读出声音。

    平川一粒砂,登云化作龙。

    英雄世代出,此后无魔童。

    ******

    时间回到决斗结束的那一天。

    在月宫一个隐蔽的房间里,陶若水小心翼翼的将月小牧的尸体放在床上。他肩膀上的猫二爷跳下来按住月小牧的脑袋,把一个个古朴的法诀打入他的身体里。

    陶若水在一边紧张的看着,一点忙也帮不上。虽然他到现在也不清楚猫二爷是怎么看待月小牧的,也不知道现在它会做出什么事。不过不论如何,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只能选择相信这只猫妖一次。

    “喵呜,真累啊。”良久之后,猫二爷终于从月小牧的身上爬了起来,“这小鬼的伤我已经治好了,灵魂也被我封住,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辛苦了。”陶若水顿时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这小鬼不可能就这么玩完了。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我不清楚,不过放着不管的话他永远也醒不过来,”猫二爷摇了摇头说道,“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体,理论上即使被大卸八块,只要修复身体就可以复活。然而他现在七魄已散,所以身体机能停止,只能保持这种休眠状态。如果想救醒他,就必须再找一个祭品来。”

    “献出自己的七魄吗?”陶若水很干脆的解开衣带,把衣服脱了下来,“既然如此,就用我的吧。我和这小鬼本来就是至交,把我的生命融入他的体内,那我们也不会分开了。”

    “喵呜,那不可能!”猫二爷眼睛一瞪,严词拒绝,“首先,做祭品不需要脱衣服,所以你先把裤子穿上。其次,我曾经用为你占卜过,你的命运非同寻常,背后必定背负着极大的因果,所以我绝对不能自作主张的把你牺牲掉。”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没商量,”猫二爷抬爪拒绝了,它看了看沉眠不醒的月小牧,沉默了一下说道,“如果你非要他复活的话,那就由我亲自来吧。”

    “你?”陶若水不敢相信的看着猫二爷。之前它肯为月小牧疗伤就已经很反常了,可是现在要救这小鬼必须付出生命才行。难道月小牧无意之中用他无上的大智慧感化了猫二爷,这才令它舍己为人,重新做猫了吗?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听这话,猫二爷不禁苦笑起来:“你说的不错,我一直都不喜欢他,不过那从来没有影响到我的判断。而且现在我也看开了,这小鬼就算变成夜魔了又如何,世间自有因果,他如果过不去那是他自己的劫难,和我无关。”

    猫二爷停顿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我刚才使用治疗术是高级法术,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就算不给他,估计我也活不了几天。”

    “原来是这样,”一听它有足够合理的理由救月小牧,陶若水才放下心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无论如何都会报答你的。”

    “那倒不必了。”猫二爷一口拒绝,显然不想图他什么。它活动了一下爪子,再次按住月小牧的脑袋,似乎是准备动手了。

    “桃子,你在一边看着不要打断我。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时辰之后他就可以醒过来了。”

    “是!”陶若水俯首说道。

    “你记住要看好他,这小鬼背负的命运也不简单。如果他的劫难度不过去,你也不能置身事外。”

    猫二爷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嘱咐一句之后,按在月小牧头上的爪子骤然收紧了。

    这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发生在房间里的一件事。在墙角中,放置着月小牧的私人物品——一根手杖,两块玉佩,还有一个黑色匣子。而那个黑色的匣子上,突然晃过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将上面两行字映的闪闪发光。

    “巫神九劫战,魔王落人道。”

    ******

    月小牧此时正站在一面镜子前,周围依然是那熟悉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月小牧安静的看着镜子里的倒影,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姿高挑,容貌美丽,和自己非常相似。只不过眼中那种深入骨髓的邪气,和自己完全是天南地北两个极端。

    “你就是月牙残留的怨念吧,”月小牧平静的说道,“你本来可以离开我,化作实体单独行动。不过自从猫二爷封印了我的灵魂之后,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就是这个原因,令月小牧的邪恶分身无法离开本体,就算想发作也只能选择和本体融合。但是那样虽然可以影响本体的神智,却也无法保持他自己的神智了。所以想要分开并不算很难。

    “可惜那个封印随着你的死亡已经不存在了!”镜子里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在此之前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那种选择,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月小牧说道,“在我把身体交给你之前,也没想到你会残暴到那种程度,更不知道我的心中隐藏着如此邪恶的一面。如果你是我本性中的一部分,那我就无法毁灭你。我能够做的,就只有带着你一起离开了。”

    说完之后,月小牧默念法诀,真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把漆黑的宝剑,然后刺了过去,正是刚刚学会不久的“神憎鬼厌”,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攻击。

    镜子里的人影在锋锐无比的攻击之下如同玻璃一样龟裂,很快就化作光点消失了。而在他彻底灰飞烟灭之前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恐惧,而是异常冷漠的留下一句话:“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真正的劫难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月小牧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镜子,无奈的叹息一声。自己都已经死了,不管有什么劫难,只能降临在尸体上了。

    月小牧环顾四周,感觉无路可去,于是无聊的想抚摸镜面。可是他的手刚刚接触到镜子,居然就伸到了里面。

    “我居然可以进到里面去?”月小牧很意外。多年之前自己也曾想进去过,只不过毫无例外都被撞的眼冒金星。不过当自己的第二人格消失之后,镜子上的禁制也跟着消失了,自己就算来个七进七出也没关系。

    月小牧一把脱掉外袍,屏住呼吸,准备一步走进镜子里……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去的时候,却又默默转身走回来,捡起衣服穿身上了。他不禁嘲笑自己的愚蠢,这又不是下水游泳,脱衣服憋气有个毛用!

    月小牧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大大方方的往前跨一步,顺畅无阻穿过镜面。他感觉身体一阵冰凉,眼前突然闪过一片雪白的光,然后就是“噗通”一声……

    还好岸就在不远的地方,月小牧游了几下就到了。他爬上地面,看着落汤鸡一样的自己,差点没暴走。这是谁这么缺德,把出口设在水面上。难道自己的第二人格之前一直在船上和自己说话吗?

    月小牧抬起头,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纯白的世界,不论是天空还是地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的水,居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只是这片海一点波纹都没有,海面平整光滑,可以丝毫不差的照映出自己的影子,就像镜子一样。而且里面也没有水草和生物,完全是一片死寂。

    月小牧感觉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太压抑了,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打量着四周想要找到一些什么。一番查看之后,他果然发现在自己的右前方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

    月小牧顿时感觉放松多了,看来这里还是有别的东西的。他急忙跑过去,可是那个黑点在好像在和他一起跑一样,不管怎样都停留在遥远的天地交接线上,无法接近。月小牧足足跑了三四个时辰,那个黑点才变得越来越大了。

    这是一棵粗壮的榕树,根部深深插在雪白的地面上,上面的枝叶如同棚顶一般茂盛。树下开着一朵艳丽的玫瑰,上面有蜜蜂在嗡嗡的飞舞着。在树身上有一个小小的树洞,一只猫正探着小脑袋,看着停在树枝末端上的一只蜻蜓。在它不远处还趴着一只啄木鸟,如同钉钉子的工匠一般敲击着树干,也不知能不能挖出虫子来。月小牧抬头看了看,发现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一只麻雀站在那里正安详的闭目养神,丝毫不知道自己快完犊子了,因为在它背后有一条灰色的蛇,正向它杀气腾腾的爬了过去。月小牧走近一些,发现树干的背后居然有一只粗大的尾巴探出来,蓬松的毛如同燃烧的烈火。区区一棵树,居然展现出如此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令人感叹不已。

    不过月小牧马上就发现不对的地方了。蜜蜂一直围着花瓣飞翔,没有离开半寸的距离,小猫探着脑袋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啄木鸟不停的敲击树干的同一个地方,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玩偶,仿佛在它“咚咚”敲击声中时间已经流逝了无尽的岁月。树上的蛇也虎视眈眈的看着麻雀,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所有的一切,都在机械的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动作,仿佛时间永远停留在某一小段,再也无法向前流动了。

    “真够诡异的,如果有个人问问就好了!”月小牧叹息一声,抬头仔细看了看,就惊讶的发现茂密的枝叶间居然真的藏着一个人影。月小牧愣了一下,然后起身一跳就来到那个人身边。

    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倚着树干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月小牧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一具雕像一般。

    “老爷爷,请问……”

    老人突然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月小牧不要说话,然后他手指往前一指。月小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在一根细小的树枝上,挂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茧。

    “蝴蝶?”

    “没错,是蝴蝶!”老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缓慢,仿佛担心惊扰了那只沉眠的蝴蝶一般。

    “这只蝴蝶现在正在茧里,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光芒,没有同伴,没有空气,没有一切。它需要忍受无法想象的孤独和死寂,真的很可怜啊!”

    老人的声音充满了惆怅与哀伤。

    “额……那没关系啊!”月小牧感觉老头似乎想太多了,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有什么好悲伤的,“蝴蝶迟早要破茧而出,那个时候它会变得非常美丽,所以不需要担心它。”

    “可它出来的时候,就是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蝴蝶再美丽,终不过是昙花一现。”

    月小牧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这老头说话怎么云里雾里的,自己一句也听不懂,只好在一边沉默不语。

    老人叹了口气,拍了拍月小牧的肩膀说道:“小鬼,你并不应该来到这里。你的朋友还需要你,所以还是赶紧回去吧!”

    “可是……我已经死了!”月小牧疑惑的说道,“接下来我不是应该去找三小姐,还有乌云她们吗?”

    “不,你并没有死!”老人说道,“你所背负的命运到现在也没人能看透,苍天是不会轻易夺走你的生命的。”

    “是吗?”月小牧感觉还是听不懂,不过还是决定相信他,“可是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啊。这里除了这棵树之外一扇门也没有,难道要我再死一次才能回到阳间去吗?”

    “呵,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老人无奈的叹息一声,“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由我来送你回去吧!”

    老人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僵硬,佝偻的身躯仿佛一块干枯的朽木,一碰就会折断。他艰难的站直身体,指着月小牧身后说道:“回家的路其实就在那里,你一回头就可以看到了。”

    “在我后面?”月小牧很听话的回过头,却发现一条蛇正趴在自己身后的树干上。原来那只盯着麻雀的蛇不知何时已经跑到自己后面了。

    “它跑这来做什么,难道想吃了我不成?”

    月小牧感觉很可笑,自己虽然很瘦,不过也不是它一条四尺小蛇就能吞下去的。然而就在这时,那条蛇突然一跃而起,速度快的居然令月小牧都无法躲闪。它张开口,竟有脸盆那么大,一下把月小牧整个囫囵罩了进去。

    “我的妈呀,大蟒蛇!”

    月小牧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前一段时间在森林里以捕蛇为生结果遭报应了吗?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吃几条,不然这蛇还得蹬鼻子上脸。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规划人生的时候,这蛇没吃饭现在还饿着呢。月小牧在蛇嘴里手舞足蹈的挣扎,却无法挣脱,蛇的嘴简直比硅胶还有弹性,令月小牧如深陷泥潭。蛇把头仰起来,颈部一阵蠕动,像吸果冻一样“滋溜”一口把月小牧吸了进去。

    “我讨厌蛇啊!”

    月小牧大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双腿乱蹬。当他逐渐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宽阔的房间里。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只有被吓呆了的陶若水看起来很熟悉。

    “你这梦游也太夸张了吧!”陶若水躲在桌子后面缩着脑袋说道。刚才看到月小牧抽风的样子之后,他还以为物种不同的两者融合导致出现偏差,灵魂受损变成白痴了呢。

    “我有梦游吗?”月小牧感觉身体有些无力,于是重新回到床上坐下来。

    “桃子,你是怎么把寡人救活的?”月小牧问道。虽然他已经得知自己没那么容易领盒饭,不过对于起死回生的奇迹他依然很好奇。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活的,”陶若水没好气的说道,“刚才猫二爷献出七魄,才把你唤醒的,你要好好感谢它。”

    “喵呜?”月小牧惊呼一声,居然又多了一个祭品,那自己不就乱成一锅胡辣汤了吗?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新融进来的生命属于一只猫,难道自己变成猫妖了。

    月小牧赶紧查看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长出毛和爪子,回想一下曾经见过的猫科动物,也没觉得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亲切感,这才松了口气。毕竟他也不想成天跑野地掏鸟窝。

    见他还是一副糊涂的样子,陶若水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提醒他:“别得意的太早了,还是先看看你的头发吧!”

    “头发?”月小牧摸了摸脑袋,此时他的马尾辫已经解散了,手中摸到的依然是一头柔软茂密的长发。然而他抓起一缕拿到前面,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掺杂着大片的灰白色头发。

    “我的头发白了,已经变成老太婆了……”

    “别害怕,你除了头发什么都没变。”陶若水揉了揉他灰白的小脑袋,“猫二爷说了,它的毛发必须留给你,这里承载着猫族的天赋技能——灵犀术,可以让你预测危机。”

    “我自己也会预测。”

    “不一样的,你对危机的感知只是针对恶意,而猫族对危机的感知是针对命运的。”陶若水说道,“头顶上掉下来一块石头,如果是你就感知不出来,因为石头对你没有恶意。不过如果是猫的话就不一样了,它们对厄运的敏感远远在人类之上。”

    “呵,猫二爷还真替我着想,”月小牧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一下,果然发现脑中又多了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还有一些法诀。看来猫二爷真的成为了自己的祭品。

    可是月小牧还有一点怎么也想不通,猫二爷不是希望自己早点死吗,为什么又要付出生命来救自己呢?

    陶若水上下打量着再次重生的月小牧,在醒过来之后,他果然变回了原来可爱的样子,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令人无法抗拒。而且也许是融合猫妖的原因,他一双大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令本来就没什么棱角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更加小巧柔和,柔美的容颜令人感到心神俱醉。

    “小鬼,我问你一件很严肃的事,”陶若水整了整衣服,郑重其事的说道,“你现在还是男人吗?”

    “……说什么呢,人家当然是男的了。”

    “你确定吗?”

    “当然,都快十年了,这难道还能变?”月小牧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和以前一模一样,顿时理直气壮起来。真不知道桃子抽什么风,和自己开这种玩笑。

    “那就算了。”陶若水遗憾的叹息一声,转身往外走去,“你就在这里歇着吧,我去把你复活的事告诉大家。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多让人担心。自己没死成,倒是吓死了好几个。”

    “麻烦你了。”月小牧无力的躺倒在床上,想要在那帮人带着礼物来探病之前尽情的享受着生命的美好。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从猫二爷的记忆中发现一件事,顿时大惊失色。

    “站住!”

    陶若水吓了一跳,随即不耐烦的说道:“又怎么了,该不会和猫融合变成白痴的症状现在才爆发吧。”

    月小牧也顾不上斗嘴,阴沉着脸说道:“桃子,我复活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现在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我们去做。”

    “什……什么事?”陶若水被他严肃的表情镇住了。这小鬼以前就算闯月宫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认真过,这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了。

    “你先去找小青一趟,问他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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