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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溯源术法,意识回归,秦逸立刻发觉自己的身体陷入了一种完全无法动弹的状态0因为疼痛。
那是一种每寸肌肤被反覆碾压成肉泥的撕心之痛。
很熟悉的体感。
...被黑日注视的反噬。
一回生二回熟,而这已经是第三回了,不过他还是在心底问道:
【团子,前两次虽然也疼,但我记得远没到能影响我身体活动的地步】
团子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低笑了两声:
【得了便宜还卖乖么小子?正常人哪怕是修至还虚境,被岁星盯上一眼也得成肉泥,而你这可是偷借人家力量为自己所用,现在还能正常和余说话就偷着乐吧】
秦逸瘫在床上,盯着半透明的薄纱床帐,於心底呢喃道:
【如此说来,这术法倒不是寻常人可用的】
【是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被那两个小家伙发现,哪怕是我们这些先天灵,能用这种术法的都是极少数】
【两个小家伙?那药傩也是?】
【..
.】
团子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随口之言,又在秦逸面前泄露了一些事情,但既然暴露,它也没有遮遮掩掩,笑着反问:
【你不会觉得只有你们人类可以繁衍吧?】
【也对】
秦逸呢喃一声便陷入了沉默,感应着身体的状态,计算着他还需要多久能够恢复行动力。
昏厥的苏糯正和他并排躺在床上。
虽然两人年岁都还小,且就算被苏敬思看见,也会觉得是苏糯主动缠上来的,但有些麻烦事,能避免还是避免一下。
团子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在秦逸沉默後,还主动与他搭话问道:
【你到底大费周章,不惜欠余一个人情,就是为了给那边送去一个警告?】
身体无法动弹,秦逸在脑中一边构思着新术法,一边随口回道:
【警告倒是其次,最主要是搞清楚谁想杀我】
听到这话里的意思,团子带着调侃问道:
【年纪不大,仇家不少,这些人都和阮夙类似?】
【算是吧】
【那你搞清楚了又有什麽用,能让他们放弃杀你的念头?】
【..
.】
秦逸沉默片刻,语气平缓的说道:
【团子,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当初到底做了些什麽吗?其实也没什麽特别的,只是在逃难的路上救下过一些年幼的祸种【我救他们性命,教他们各种知识,以系统性的方法规训他们,将他们变成我手中的刀,或者盾,并在危机降临之时,让他们替我去死】
团子闻言恍然,带着愉悦地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胆子很大啊,天纵之资者皆有其傲骨,你把人当狗来驯?】
秦逸眼帘微微垂落,笑了笑:
【也不算是吧,至少我从未亏待过他们,不过时间久了,也确实开始发生你所说的情况,他们逐渐开始觉醒自我意识,开始反抗我套在他们身上的精神桎梏。
【也是从此开始,这些祸种逐渐开始分化.....】
说到这,秦逸略微思忖,低声呢喃道:
【大概...能分为三种。
【一批视我为全世界,对我言听计从,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一批有了自我意识,他们明白一切,理性想要远离,但主观情感却依旧情愿被我驱使。
【而最後一批则是绝对的仇恨,大概是天生的性格吧,他们不愿被当做工具,不愿被束缚,在逃难途中他们便对我展露过杀心团子细细听完,低声道:
【那丫头算是第二种?毕竟我看她对你的态度像是在撒娇】
【我可是差点死了,你对撒娇的定义有点太狠了吧?】
秦逸低声吐槽了一句,随後也便颔首道:【不过倒也没错,小筝姐对我的恨源於背叛。她恨的并不是我对她的精神控制,而是她明明已经情愿被我控制,而我还是选择了抛弃她】
【啧啧,你这人际圈子真乱】
【没办法】
秦逸苦笑了一声,为自己辩解道:【当初我由於脑疾,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也只能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了。你看,我对你就没用过类似的手段】
【你娘....】
团子下意识想爆粗口,但忍住了,冷哼一声道:
【你倒是大可以试试】
秦逸摇了摇头,笑道:
【我大概此生後不会再用这种手段了,光是这一批兄弟姐妹就够我烦的】
团子收敛了心神,问道:
【你接下来准备去接触那毛纪麽?】
秦逸闻言也是一肃,沉吟了片刻,幽然说道:
【如果可以话我倒是不想见他,比那些对我抱有绝对恨意的祸种,他现在其实更危险】
【哦?】
团子惊讶,在他看来这逸神教教主应当是对方最大的助力才对。
那可是绝对的忠诚。
秦逸话语说得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笑:
【团子,死掉的才是真正的神明,作为先天灵的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一点吧】
团子瞬间哑然失笑。
它确实太懂了。
那些信徒会擅自将无数美好的、富含神性的属性添加在它的身上,而它若表露任何与这些东西相悖的性情之时,这些信徒就会开始毁神。
思索一瞬,秦逸话锋一转,低声道:
【不过我应当还是会和他接触一下,我有个构思好的术法模型需要他作为祸种的权柄才能完善】
团子瞬间来了兴致:
【哦?不妨说来听听】
秦逸这次倒也没有隐瞒,道:
【算是你教我那术法的衍生】
溯源术法分为三个部分。
一是借力,二是溯源,三是化形。
光凭这一套术法,在秦逸这里便已然值得上一个人情,这也是他今天和团子闲聊这麽久的原因。
团子是个厚道灵,他自然也要做个厚道人。
团子闻言倒是略显惊讶:
【你看我施法一次便学会了?】
这次的术法回路是它来搭建的,这小子不过是负责操纵而已。
秦逸回答得理所应当:
【你是以我的身体构建的术法,而我对自己身体有着绝对的控制与感应,自然能记住你构建出的术法回路】
【啧....】
团子闻言立刻砸了砸嘴,显得很是懊恼,半晌後,它冷声道:
【这得算两个人情】
【可以】
秦逸答应得很痛快,也不等团子反应,便轻声笑道:
【我接下来会去拉拢虞幼安,学习天工途径,然後炼制一个外置丹田】
团子迟疑了一瞬,有些不解的说道:
【直接用这丫头不就好了?】
秦逸闻言瞥向了一眼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的苏糯。
作为电池,苏糯意外的好用。
随叫随到,且位格极高,事後还能自动清空记忆。
不过....
【若非万不得已,我不太喜欢这样.....】
话音未落,苏糯那迷迷糊糊的声音忽然响起:「唔...你不稀饭什麽呀,秦逸。」
秦逸愣了一下,侧眸不动声色:「醒了?」
「嗯....我怎麽突然睡着了。」
苏糯在一旁坐起了身子,显得极其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呢喃着道:「我...刚才不是在和你说话吗?嗯...头好痛哦,不对,秦逸,你刚才怎麽在和一头大蛇说话啊!」
秦逸身体依旧还不能动弹,扯了扯嘴角,轻声笑道:「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哪来的大蛇?」
苏糯皱着可爱的眉头,嘟着嘴,睡眼惺忪的环视了一圈四周,点了点头:「喔...好像确实是在做梦哦,好困....
,说着,女孩直接踢掉了自己穿着的鞋子,拉开被窝钻了进去,搂着秦逸闭上眼睛就准备继续睡。
不过,在她即将睡着之际,眼眸瞬间突然睁大。
秦逸见了心中一凛。
生怕看见她的眼珠子变成黑日的形状。
不过好在目之所及,依旧是那双水灵灵的乌黑眼瞳。
苏糯语气带着惊喜,掀开被窝,骑到秦逸身上,拉着拉着衣襟用力晃了晃,疼得他一阵抽搐,大声叫唤道:「秦逸!我..我..我好像到通神境了!!」
吱呀—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
苏敬思出现在了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孩与女孩,眼角不自觉抽了抽,张了张嘴正欲开口,便听老妹回转眼眸,惊喜的大声叫唤道:「哥!秦逸好像会双修秘法,他帮我突破通神境了哦,我以後都睡他屋里,你不许拦着,不然就是干扰我修炼!我要找父皇告御状!」
66
「苏敬思。」
「秦逸。
一通折腾。
苏糯还是被苏敬思强行打包拖走了,临走之前,他还饱含复杂的和秦逸说了一声抱歉。
待到一切安静下来。
秦逸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问责:
【团子,我记得你说过不会有副作用【苏糯现在非但能感知并听懂旧言,且修为还高了这麽大一截,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黑日遗蜕对她的侵蚀加重了?】
团子似乎早有准备,直接否认三连:
【余不知道,和余无关,这大概率是你那特殊体质导致的】
秦逸冷笑了一声,继续道:
【所以到底是不是侵蚀加重了?】
团子沉默了半晌,低声道:
【应当不是】
【理由】
【和余的经验不符】
团子的话语很认真,带着凝重:
【黑日遗蜕对生灵人格的侵蚀表现得会极为明显,以我之见,苏糯的情况更像是被你激活了遗蜕权柄,但却保留了主观意志】
两日後。
象辂鸾旗车内,面色苍白的病弱少女跪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自刺杀发生後,虞幼安便一直被软禁在这车厢之内,借着这个空闲,前天的遭遇完完整整得复盘了一遍。
这次她的失败是因为过往的经历造就的傲慢,也是因为他对苏敬思的轻视。
皇子的身份,大唐皇嗣开府的政治架构,让苏敬思身边永远不缺人,立衙後的这几年不断有能人自发的聚集到他的身边,其中也有几位被其尊称为先生。
但怎麽说呢。
虞幼安很清楚,苏敬思身上并没有那种能吸引那种治世之能臣的特质,这种大才都汇聚到了太子与那位皇女身边。
苏敬思会选择将那几人尊称为先生,完全是因为他自身是个普通人,碰到一些才干胜於他的天才,便觉如获至宝,殊不知,在虞幼安眼中那些人与他没有任何的差别。
所以,她一厢情愿的以为那名为秦逸男孩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便对这个敢干涉插手自己婚约的小鬼进行了盲目的攻击。
然後,她便被对方的一套反击打懵了。
输得很彻底,期间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交锋期间,苏敬思每一丝的情绪变化都在被对方渐进式的引导着,寥寥不过数言,便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鬼,在话语引导与揣摩他人心思层面的手段远胜於她。
他像是能读心一般洞悉着周边所有人的情绪,包括她。
不过更让虞幼安措手不及的是此番的刺杀。
她总结出了两个大方向的可能。
一是秦逸自导自演。
二是有人想借她的手杀掉秦逸。
不管哪一种可能,对於她而言都是灾难性的後果。
这场斗争的性质已然从感性爱恋,变成了冰冷的权力斗争,而她由於自己的刚愎自用失了先机,并身陷图圄。
她无法自证。
因为她有着设计诛杀苏敬思身边客卿的前车之监。
所以如果可以,她希望是後者。
如果是这样,她至少还能与秦逸这个心机深沉的男孩结成同盟。
心中思忖着各种对策之时,「笃笃笃——
」
车厢的房门忽然从外边被敲响。
随即,那处在变声期,带着一抹嘶哑的声音传了进来:「幼安姐,我可以进来吗?」
是秦逸?
沉寂一瞬,虞幼安深吸了一口气,端然安坐,缓声吐出一个字:「进。」
秦逸走入车厢,关上房门,习惯性环视一圈。
车厢空间很大,有睡眠的软榻、有屏风、也有待客的案桌茶案,角落里还有一炉散发着药香的香炉。
走到茶案旁跪坐而下,秦逸看向对面的少女,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幼安姐,我相信这次袭杀不是你做的。」
虞幼安挑了挑眉,盯着他没有说话。
秦逸见状轻轻的笑了笑,低声道:「养伤的这两天,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因果,觉得应当是悬镜司里的某位高层想借你的手除掉我。」
虞幼安听着这些话语,安静了片刻,乌黑眼眸中流露一抹思索,随即笑着问道:「你这麽说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确实是毛纪口中的小逸呢?」
秦逸沉吟了片刻,问道:「为什麽这麽说?」
虞幼安微笑着低语道:「你的特殊性只是来源於那份卷宗中体现出的方法论,仅凭这一点,你威胁不到悬镜司的高层,他们自然也没有任何理由想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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