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好了没？”

    忽然外边传来了儿子刘北的声音。

    赵大娥擦了擦眼眶的泪花，定了定神，回应了句，“好了。马上就出去！”

    一手拿着男人的铜锣，一手拿着男人当年用过的敲棍，赵大娥走出了房间。

    “小北，给你！”

    “春燕，晚秋，你们看好他！我去村里转悠一圈就回来！”

    接过铜锣和敲棍后，刘北就走远。

    “邦邦邦~”

    刘凡敲着铜锣嘴里喊着，“乡亲们听好了，我家进贼了。一个大贼啊。被我家的小黑和春燕联手当场抓住，还吃了一坨屎呢。有兴趣的赶紧去我刘北家瞧瞧去啊！”

    某户人家。

    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办事。

    “邦邦邦~”

    忽然，外边传来了一道响亮的锣鼓声，吓了某男一跳。

    “你怎么不办了？继续啊！”

    “我……我受惊了！”

    “老娘刚有点兴致，你跟老娘来这一出？滚下去！”

    “嘭~”

    某男被一脚踹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样。

    “艹！哪个王八蛋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边敲锣？害惨老子了。老子跟你没完！”

    某男气急败坏，迅地抓起了衣裳穿上，怒气汹汹的冲出院子。

    “大半夜的谁特娘的不睡觉，乱敲锣——”

    话刚说了一半，刘北扭头看了过来，某男樊立波楞了楞，立刻换了一张笑脸。

    “是……是小北啊！”

    村支书打算让刘北接替支书的位置呢，他哪里敢得罪。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敲锣干什么啊？”

    “立波叔，我家进贼了！人被抓住了，你有兴趣去看看去。”

    “什么？还有人敢去你家偷东西？真是胆大包天。行。我马上过去瞧瞧！”

    “立波叔，别急啊。去把婶子也带上啊！”

    “哦，对对对。还要带上你婶子，带上你婶子！”

    “行。我去下一家敲锣去了！”

    刘北转过身继续前行。

    又一家。

    “小凤，娃儿哭了，一定是饿了，你快给他喂点！”

    “你以为我不想喂儿子吃啊？可要有喂的才行啊？”

    “你怎么没喂的了？”

    “不信啊？你自个瞧瞧？”女人示范了下，“瞧见了没？哪里有食物喂了？”

    “食物呢？哪去了？”

    “家里最近成天不是喝粥，就是吃素，连点荤都不沾点。你让我这里的食物从哪里来？”

    “可孩子不能饿着啊。咋办？”

    “听！”

    “听什么？”

    “你耳朵聋啊？外边有人在敲锣呢，听起来好像是刘北的声音……他说……他家遭贼了，让我们都去瞧瞧！”

    “刘北？对哦，刘北很会打猎啊。李大壮，老谭头，樊拴柱他们跟着刘北上了几次山，听说赚了不少呢。走，赶紧起来，去他家瞧瞧去。顺便套套他的口风。看能不能让我跟他混！”

    “对哦。走，去瞧瞧！”

    ……

    类似的人家一个挨着一个。

    很快，整个樊家村的村民们都听到了铜锣声，也得知刘北家遭了贼。

    刘北最近风头正盛，

    据说村支书有意让他接班呢，

    作为樊家村未来的一号人物，

    谁不给点面子？

    于是乎纷纷从床上起来匆匆向刘北家赶去。

    几分钟后。

    刘北家院子外面挤满了全村的人。

    “小北，贼呢？在哪？让我们瞧瞧。”

    “是啊。贼是谁呀？”

    “敢跑来我们樊家村来偷东西，真是胆大包天。干脆，用族规处置得了！”

    “直接打死吧！”

    “对，打死得了，当是杀鸡儆猴，省的以后还有其他贼敢来我们村偷东西！”

    “打死！”

    “打死！”

    “打死！”

    ……

    一刹那，

    村民们全都起哄。

    院子里头，樊西北听见后整个人都慌了。

    不停的挣扎，奈何他身子被绑住，没法挣脱。

    想开口说话，奈何嘴里塞了一块布，想说也说不出来，急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紫一块。

    又几分钟后，

    村支书樊三元带着两个儿子也赶到。

    “小北，听说你家遭贼了，人呢？在哪？”樊三元迫切的询问。

    “敢偷北哥家的东西，真是活腻了。就按乡亲们说的打死得了！”樊大勇附和。

    “对，北哥，贼在哪？拖出来，我亲自动手把他打死。省的脏了你的手！”樊大强自告奋勇的讨好。

    刘北笑了笑，“春燕，晚秋，把贼子带出来吧！”

    “好嘞！”

    闻言，赵春燕把樊西北往外推去，“出去！”

    “不……我不出去……”

    “这可由不得你！”赵春燕使劲儿的把樊西北往外拽，嘴里还嚷嚷，“晚秋，使点劲，没吃饭吗？”

    “我也来帮忙！”

    赵大娥上前也拽着樊西北往外拉。

    “我……我也来帮手！”苏月荷也上了手。

    “加油！”

    “加油！”

    “加油！”

    盼盼和刘念在一旁助威呐喊。

    “biubiubiu~”小宝举起了他的玩具枪瞄准了樊西北开了几枪，“打坏人，打坏人……”

    不一会，在四个女人齐心协力之下，樊西北终于被拽出了院子。

    顿时，整个樊家村村民们的喊杀声戛然而止，四周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目光盯着樊西北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上时，全都不可置信。

    不仅如此，一个个还捏紧了鼻子，往后退了退，因为实在是太臭了。

    过了好一会儿，

    樊大勇第一个叫出了声，“樊西北？怎么会是你？”

    “西北？”樊大强也回过了神，双眉内挑，“你偷北哥家的东西？你脑子进水了？”

    “混账东西！”

    樊三元气得整张老脸都黑了下来。

    樊西北可是他的亲侄子啊，

    屡次跟刘北作对，没有一次能赢，本就让他蒙羞了。

    可好在刘北看在他的面子上，每一次都只是轻轻惩戒了下，没有过多计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樊西北居然还胆大包天到大晚上的潜入刘北家当起了贼偷东西。

    偷东西在1981年这会儿可不是小事啊，

    一旦被抓住，重则是可以当场打死的。

    这个混蛋，不只丢光了他这一脉的脸面，还把整个樊家村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支书，他是您的侄子，该怎么处置，我把他交给您！”

    “打死他！”

    李大壮忽然开口嚷嚷。

    “对，必须打死。不然以后是个贼都敢跑来我们樊家村偷东西。”谭四附和。

    “没错。必须打死。不然，我们樊家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老谭头也立刻附和。

    “打死这个二五仔！”

    “对，连自己村的人都偷，必须打死！”

    “我们樊族没有他那样的败类！”

    “打死！”

    “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