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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妹见状,急的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满满一篦子馍坯子。
恍惚间,身边的人影一闪。
再看的时候,江文浩已经冲到了堂屋门口,伸手扶住篦子一边。
生馒头往边上移了位,还好没有一个掉在地上。
江文浩伸手在江文锋额头弹了一下。
“干啥吃的!拿稳了!”
江文锋惊魂未定,脸上变了色。
眼神惊慌看着江文浩。
以为他是来教训自己,并告诉爹娘的。
结果下一秒,江文浩松开手,转身对陈冬妹招手。
“冬妹,快来!来看我干活!”
说完,他又瞪了江文锋一眼。
“还愣着干啥?快端去灶房,记得给你二嫂找点零嘴端过来。”
江文锋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
二哥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也没想着告状。
明白过来后,他心里一松,激动的嘴唇都在抖。
“二,二哥,我,我这就去!”说完,他脚下飞快。
这次,他手里的篦子端的很稳。
江文浩回头,视线跟陈冬妹的对上。
两人相视一笑。
陈冬妹跟着江文浩进屋。
这边热热闹闹的蒸馒头,准备过年。
而陈家庄,陈冬妹的娘家,今天也蒸馒头。
本来昨天就该蒸了。
结果昨天早上起来,发的面全部流了出来。
原来是前一天晚上,陈广田嫌两个面盆放在炕上影响他伸腿。
于是便将大盆里的面倒进了小盆里。
又将面盆放在了里侧角落。
那边最热,面一下子就发过头来。
再加上面盆小,面便扑出来大半。
第二天王秀珍看见的时候,气的不行。
面站在被子褥子上,墙上糊的也是。
彻底揽不起来了。
只剩下面盆里的一小部分,连一锅馒头都不够。
王秀珍气的跟陈广田吵架。
陈广田一生气,把一盆面摔到了地上。
王秀珍气的嗷一嗓子,扑上去跟陈广田打在一起。
男女力量悬殊,王秀珍根本不是陈广田的对手。
很快就被打的嗷嗷叫。
陈玉梅姐弟三还睡着,听到动静越来越大,赶紧起来看。
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
两人喘着粗气,陈广田脸上被王秀珍抓了两道指甲印。
王秀珍头发被薅下来一把,眼窝青紫,嘴角红肿。
明显是挨了好几拳。
王秀珍的哭的肩膀直抖。
三人有些傻眼。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爹娘打成这样。
陈玉梅拍着王秀珍的肩膀劝。
“娘,别哭别哭,有啥事好好说,大过年的,吵成这样让人笑话!”
王秀珍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陈广田就接腔了。
“我哪知道那面会发成那样,去年过年你也没放我脚下,你影响我睡觉,我移一下咋了?”
“去年!”
王秀珍瞬间炸毛。
梗着脖子挺起胸膛朝陈广田嚷嚷。
“去年,去年是冬妹那死丫头放的,我哪知道她咋放的!”
说到这,陈广田一甩袖子。
“那还是怪冬妹那死妮子,要过年了,不知道回来帮忙蒸馒头,养大她有啥用!”
听他这么说,王秀珍的怒火瞬间被转移。
“就是!这死妮子,白眼狼,真是白养她了,她若是懂事,早都回来蒸馒头了,这些活以前就是她的,哪轮的到我们操心。
以往我们帮她烧火端篦子,够忙的!”
陈玉梅几个听着,也跟着点头。
还真是!
陈冬妹在家的时候,家里的活几乎都是她在干。
活有人干,爹娘不可能吵起来。
平常都是一副恩爱的样子。
之前过年蒸馒头,陈玉梅最多帮忙摆个馒头,递个东西。
陈宝强和陈玉兰压根不用帮忙,两人要么出去玩,要么在家玩。
等包子蒸好了,母亲会亲自端过来给他们吃。
“爹!娘,面坏了就坏了,别吵,今天蒸不了,咱们明天蒸馒头,后天炸果子,慢慢弄。”
王秀珍看着炕上的面和地上面,心疼的眼圈红了又红。
嘴里骂骂咧咧的没停,全是骂陈冬妹的话。
这一天,王秀珍喊上陈玉兰,把糊在被褥上的面洗干净。
脏掉的面她没扔,而是在锅里蒸熟,每天喂鸡的时候,拿出来一块,揉碎了混在鸡食里喂鸡。
每喂一次就骂一次陈冬妹。
几只母鸡很精,吃到精细粮食,激动的不行,疯狂啄食。
等它们抬起头,食槽里剩下的,是平常吃的鸡食。
馍花被它们挑了个干净。
王秀珍又是一通骂。
家里气压低,陈广田便出去跟人打牌,吃饭时间才回来。
陈宝强也嫌烦,抱着小说去同学家躲清闲。
陈玉梅听着也恼火,便把陈玉兰指挥来指挥去。
陈玉兰干家务活少,干的毛手毛脚,洗的碗筷都不干净。
陈玉梅气的不行,只要自己做。
晚上烧水,陈玉兰又不小心烫了手。
陈玉梅带她去安叔那里抹了药。
安叔让她三天内不要碰水。
家里的活彻底落到王秀珍和陈玉梅头上。
晚上,王秀珍重新和面。
这次,她把面盆放到边上,离陈广田远远的。
她算着日子,心里有些着急。
明天是腊月二十六,今年大年三十那天是腊月二十九。
腊月二十七炸果子,腊月二十八炖肉。
腊月二十九正式开始过年。
算来算去,时间非常紧。
第二天一早,她去看盆里的面,顿时心凉半截。
面盆放在炕上最边上,那边几乎没什么温度。
面没有发起来。
又赶紧把盆放在热乎的地方,找几个旧棉袄盖起来。
等到中午,面终于发了起来。
她便喊着陈玉梅过来帮忙蒸馒头。
灶房里,案板上摆着萝卜,没剁的肉,豆腐块,没泡的粉条,半棵白菜。
还有一碗红糖。
王秀珍忙的汗直流,忙的不知道先准备哪样。
“一会蒸起来,要有人烧火,有人揉面,还要弄包子馅……”
她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擦汗,擦完汗又去揩鼻涕。
揩完鼻涕,顺手就往围裙上一抹。
然后伸手就去摸面。
陈玉梅看在眼里,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几天娘做饭,是不是也是这样,手摸了鼻涕又去摸面或者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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