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钟，只有王瑞生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声。

    他终于从剧烈的眩晕和疼痛中缓过劲来，额头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支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杨水生，眼神里充满了滔天怒火。

    “王老板，感觉如何？”杨水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这个后果，你还满意吗？”

    王瑞生听到这话，一股屈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你们他妈的都是死人吗！”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壮汉，声嘶力竭地咆哮道：“给我上！给我打死他。”

    “今天老子一定要让他躺在这里！”

    那四个壮汉这才如梦初醒，互相对视一眼，怒吼一声，齐齐朝着杨水生扑了上来。

    拳风呼啸，声势惊人！

    然而，杨水生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四人之间穿梭而过，只听“砰砰砰砰”四声闷响，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嚓”声和凄厉的惨叫，那四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壮汉，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不同的方向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门槛上。

    然后滚落在地，一个个抱着自己断裂的手臂或脱臼的关节，疼得满地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五秒钟。

    王瑞生看着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打手，在杨水生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一时间甚至忘记了额头的疼痛，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水生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乡下小子，竟然这么能打！

    “你……你好大的胆子！”

    他毕竟是在县城里混了多年的体面人，很快便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愤怒地指着杨水生：“你敢打我！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王坤，让他来收拾你。”

    “对！对！杨水生！你别太嚣张了。”

    一旁的孙婆子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连忙附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讨好：“王老板可是坤哥的远房亲戚，到时候坤哥知道了，肯定会向着王老板的，看你怎么办。”

    “随便。”

    杨水生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看着王瑞生，语气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淡然：“你想跟王坤说就去说吧。”

    “今天就算是王坤本人站在这里，我也还是那句话。”

    “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谁也拦不住。”

    “小子！你别以为能打就了不起！”

    王瑞生见他连王坤都不放在眼里，心里那点最后的依仗也动摇了。

    他咬了咬牙，又换了一种威胁的方式，声音带着一丝阴狠：“我告诉你！我在镇派出所也有关系。”

    “你信不信我回头去说一声，马上就能让人来把你抓起来，让你去蹲大牢。”

    “那又如何？”

    杨水生听了王瑞生那带着派出所关系的威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了王瑞生，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冷漠：“就算你回头真能把派出所的人叫来，把我抓进去，那至少也是以后的事了。”

    “而现在，此时此刻，你在我手里。”

    “我想打你，就打你。”

    “我想打多重，就打多重。”

    “你觉得，你能挨得住我几下？”

    他说着，还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骨节脆响。

    王瑞生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却又带着十足压迫感的模样，再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哀嚎不止的四个手下，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嘴硬一句，这个看似普通的乡下小子，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再揍一顿，而且绝对会比刚才那一下更狠。

    “行！你有种！”

    好汉不吃眼前亏。

    王瑞生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选择了暂时的妥协。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带着屈辱和狼狈的语气说道：“我走！我马上带人走，这总行了吧！”

    他说完，便招呼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壮汉，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可孙婆子一看王瑞生要走，顿时急了眼。

    “老板！您不能走啊！”

    她连忙上前几步，拉住王瑞生的胳膊，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王您走了，我怎么办？”

    “他杨水生一个乡下泥腿子还能真翻了天不成？”

    “您别怕他！他今天有种就把您打死在这里，看他有没有那个胆！”

    “你给我闭嘴！”

    王瑞生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到孙婆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过头，对着她就是一声怒吼：“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让他打死你？”

    “净在这儿说风凉话！”

    他被杨水生砸那一下，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看得出，杨水生是真的敢下死手的人。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命都搭在这里。

    哪怕是要报仇也需要从长计议。

    “杨水生，你给我记住！”

    他狠狠地瞪了孙婆子一眼，然后才转过头，看向杨水生，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咬着牙留下一句场面话：“今天这事儿，没完。”

    “你打了我王瑞生，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杨水生背负双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随时恭候。”

    王瑞生带着他那几个灰头土脸的手下，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院门口之后，原本剑拔弩张的堂屋里，瞬间只剩下杨水生和柳玉兰，以及脸色煞白，浑身开始发抖的孙婆子。

    孙婆子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和破碎的瓷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连王瑞生都敢往死里砸的杨水生，只觉得两条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生怕杨水生打顺手了，连她这个老婆子一起揍，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杨水生，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杨水生，我可告诉你！你已经打了王老板了！你不能再打我了。”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我就去镇上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