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却一点也不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我还有其他办法。”

    蔡雨竹愣了一下，连忙追问：“啥办法？”

    “边走边说，先离开这儿。”

    杨水生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把衣服整理好。

    蔡雨竹低头飞快地把衣裳拢了拢，又将散乱的头发随手拢到耳后，脸上还带着红晕。

    杨水生见她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她顺着山路往公路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才到了通往镇上的公路边，正好迎面开来一辆中巴车。

    杨水生招手拦下，两人上了车。

    这会儿大中午的，去镇上的人不算多，中巴车里空荡荡的，后排零散坐了几个人，前面的座位大多空着。

    两人找了个双人座坐下，杨水生靠窗，蔡雨竹挨着他坐下。

    车身一颠，蔡雨竹的胳膊和肩膀便不由自主地贴到他身上。

    她也不躲，像是已经很自然了一样，反倒侧过头来，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问道：“水生，你到底有啥办法？”

    “他们能找人来当人证，咱们也能找。”杨水生也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这种事儿，谁愿意掺和啊？”

    蔡雨竹一听，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摇了摇头：“又不是啥好事，搞不好还要惹麻烦上身。”

    “他们背后可是田有光，那可是镇长！”

    杨水生却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一勾，轻轻吐出两个字：“坤哥。”

    “坤哥？”

    蔡雨竹眉头微微一蹙，像是在回想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小声问道：“就是镇上的那个王坤？”

    “他能帮咱们？”

    “人家可是镇长，坤哥再厉害……还能跟镇长对着干？”

    “能不能帮，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杨水生靠着座椅靠背，语气轻描淡写：“再说了，田有光自己也不是干净的，我手里有他的把柄，真撕破脸也不怕。”

    蔡雨竹听到这里，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联想到了昨晚配合他拍的那些照片。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心里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靠了过来，歪头轻轻靠在杨水生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一根可以依靠的主心骨。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大半个钟头，在大凉镇街口的车站停了下来。

    杨水生带着蔡雨竹下车，径直朝悦来茶馆走去。

    “杨哥。”

    “杨哥好！”

    一路上，不时有几个王坤手底下的小弟迎面走过，看到杨水生，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上一声。

    杨水生只是微微点头，也不多话，脚步不停。

    到了悦来茶馆门口，伙计一眼认出了他，连忙掀帘子迎他进去。

    杨水生也没客气，带着蔡雨竹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间那间包房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茶香袅袅，王坤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

    他看到杨水生进来，本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目光往杨水生身后一扫，瞧见蔡雨竹也跟着走了进来，还是一个模样生得极标致的女人，脸上的笑意便微微收了几分。

    “水生，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放下茶杯，打量了两人一眼，倒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开了口，语气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你今儿个来找我，想必是有事。”

    “说吧，想让我帮啥忙，尽管开口。”

    杨水生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道：“坤哥，我今儿个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给我做个人证。”

    “什么人证？你接着说。”

    王坤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来了兴致。

    “坤哥，这位叫蔡雨竹，在镇上卖豆腐的，凉水村人。”

    杨水生指了指身旁的蔡雨竹，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田有光看上她了，他仗着自己是镇长，又不方便明着来，就让赵有才出面，联合凉水村的村长李大田，假借着请她吃顿饭的名义，把她从镇上诓到凉水村的村办公室去。”

    “实际上那顿饭局就是个鸿门宴，酒里下了药，想把人给睡了。”

    王坤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沉了几分，却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水生又接着说道：“我跟赵有才本来就有过节，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我拉过去当背锅的。”

    “等田有光办完事，再把罪名往我头上一扣，让我当那个冤大头。”

    “今天早上，他们又把我诓到蔡雨竹家去，把她婆婆也买通了，给我下了套，想让人来抓个现行。”

    “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会儿人已经被扣在凉水村了。”

    王坤听到这儿，不由得打量了蔡雨竹一眼。

    蔡雨竹站在杨水生身旁，低垂着眼，脸上的神色既有委屈，又有几分窘迫。

    她身上的衣裳虽然已经整理过，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几分狼狈。

    王坤收回目光，沉吟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而是直接问道：“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帮我作证。”

    杨水生也不客气：“就说我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你这儿，在你茶馆里喝茶，一直待到中午。”

    “这有啥难的？”

    王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光我能作证，我手底下那些弟兄全都能给你作证。”

    “只要你需要，他们个个都能说今天亲眼看到你在茶馆里头待着。”

    “不过，水生，我说句实在话。”

    他顿了顿，眉头又微微拧起：“光是有这么个人证，恐怕还不够吧？”

    “田有光可是镇长，他要是铁了心办你，单凭几句口供，怕是不好使。”

    “其他的坤哥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杨水生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摆了摆手：“你只需要帮我提前把口供串好，别说岔了就行。”

    “行，那回头我交代下去，让底下人都把嘴管好。”

    王坤见他心里有谱，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两人又在包间里合计了约莫十几分钟，把时间线、细节、对得上号的说辞一一理清楚。

    杨水生这才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阿彪！”

    王坤也跟着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阿彪很快推门进来：“坤哥，啥事？”

    “你开我的车，去一趟杨水生家。”

    王坤吩咐道：“他家里头住着三个女人，你到了之后跟她们说，要是有外人问起，就说杨水生一大早就出门了。”

    “另外，他家院儿里有干活的泥瓦工，你也嘱咐一句，就说他们上工的时候杨水生人就不在家了，谁问都一样，只咬死这个说法。”

    阿彪点了点头，转身快步下了楼。

    “阿虎！”

    王坤又朝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楼下喝茶的阿虎应声跑了上来。

    王坤看着他，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带两个人，去雨竹妹子卖豆腐的那个摊位，把蔡雨竹的豆腐家和家伙什儿一块儿打包搬走。”

    “找到帮忙存放东西的那个摊铺老板，跟他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这些东西今天一大早就被蔡雨竹自己来拿走了，问他，让他一个字不许多说。”

    “但凡说漏了一个字，以后他就不用在大凉镇混了。”

    阿虎应了一声，带着人匆匆离开。

    杨水生站在门口，看着王坤把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心头也踏实了几分，这才转身抱了抱拳：“坤哥，这人情我记下了。”

    “少说那些客气话。”

    王坤摆了摆手，语气爽快：“你赶紧把这摊子事收拾利索了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