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门被推开，白晓静侧身挤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一小碟酱菜。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弯着腰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哥，趁热吃，沈娜姐特意给你留的。”

    林野坐起来，接过那碗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米粒已经熬化了，入口绵密而温热，带着一股米香。他放下碗：“其他人呢？都在楼下？”

    白晓静在床沿坐下来，歪着头看着他：“都……在走廊里蹲着呢。”

    “蹲着？”

    “对啊，从你进门开始就在门口蹲着了，说是要等你吃完早饭再进来。”

    白晓静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一条缝，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进来吧，哥吃上了。”

    门立刻被彻底推开了，郭二佳第一个挤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张晶晶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沈卿和沈娜并肩走进来，沈娜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沈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来，两个人像两只并排站在树枝上的鸟，一上一下地探头往房间里看。

    赵小月抱着旺财站在走廊里，没有挤进来，但旺财的脖子从她臂弯里伸出来，朝着房间方向嗅了嗅，那枚银色铃铛在它轻微的晃动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晓静重新在床沿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林野脸上：“哥，你这次去杭州，到底是去帮天仙姐站台，还是去私会了？”

    林野刚端起那碗粥又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私会什么？”

    “就是……那种嘛。”

    “哪种？”

    白晓静眨了眨眼：“就是那种你平时跟我们做的那种。”

    林野放下碗，靠在床头，目光从她脸上扫到郭二佳脸上，又扫过张晶晶和沈卿、沈娜：“你们今天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堵我？”

    “不是堵你，是关心你。”

    白晓静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挺胸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走了两天，我们就想了你两天。你回来之后又不跟我们说你在那边干了什么，我们当然要问清楚。”

    郭二佳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那瓶矿泉水：“白晓静说得对。你走之前说周三去周四回，结果周五中午才到。多出来的那半天，你在杭州干嘛？”

    “拍摄收工之后，又跟刘天仙吃了顿饭，然后休息了一晚，今天上午回来的。”

    “吃饭？休整？”

    白晓静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明显不信的调子。

    “哥，你实话实说，你跟她吃饭吃了多久？休整休整了多久？”

    “吃到半夜。”

    “我就知道。”

    白晓静发出一声介于“果然不出我所料”和“你这人真是”之间的感叹，靠回椅背里，双臂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哥，你每次去见她，都是‘吃到半夜’。你吃的是什么饭，要吃那么久？”

    “你猜。”

    白晓静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郭二佳，寻求支援。

    郭二佳把矿泉水瓶放在窗台上，从窗台边缘直起身来，走到床边，在林野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来：“哥，你实话实说，刘天仙最近是不是对你越来越黏了？”

    “她一直都挺黏的。”

    “那你呢？你黏不黏她？”

    林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我黏你们。”

    郭二佳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瞬，她低下头去，把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再追问。

    白晓静坐在床沿，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她的目光落在张晶晶身上，看着她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晶晶，你躲什么？”

    张晶晶正在低头抠指甲：“我没躲。”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没话说。”

    “你没话说？”

    张晶晶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僵硬：“我没话说就是没话说……你们问你们的就行，不用管我。”

    白晓静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她转过头来看了林野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带着一种“我已经发现了什么”的微妙笑意。

    “哥，你刚才说，你从进门开始就在房间里了，一直没出去过。”

    “对。”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比如……床垫晃的声音？”

    “没有。”

    “那为什么晶晶的腿在抖？”

    张晶晶猛地低下头去，声音带着一种已经开始冒烟的羞恼：“我没有在抖！”

    “你明明就在抖！从刚才开始你的腿就一直在一个频率上抖，像踩缝纫机一样！”

    房间里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张晶晶腿上，她穿了一条深色短裤，那朵红玫瑰从她大腿外侧露出来一角，而她腿侧的肌肉确实正在以极小的幅度微微颤动着。

    沈娜靠窗站着，手里那盘水果被她放在了窗台上。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这场闹剧：“看来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过一些有趣的进展。”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张晶晶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像是想解释，但看到白晓静那副“我已经猜到了”的表情和周围一圈等待答案的目光，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低下头去，耳根彻底红透了。

    白晓静看着她：“晶晶姐，你说话啊。”

    张晶晶张了张嘴，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野身上：“哥……你帮我解释一下……”

    林野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双带着求救意味的眼睛：“你们晶晶姐刚才在房间里休息，我没碰她，她就是有点累。”

    白晓静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你确定？你刚才明明在……”

    “在教她练车。”

    “教她练车？”

    “对，我刚才在教她怎么调坐姿，她试了几次没试好，有点紧张。”

    白晓静歪着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编，你继续编”的笃定。

    她站起来，走到张晶晶面前，弯腰凑近她：“晶晶姐，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

    “热？”

    白晓静抬头看了一眼空调出风口的方向，冷风正从出风口持续吹下，

    “空调开到二十度，你热？”

    张晶晶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种已经快要冒烟了的羞赧：“我……我刚才在房间里穿得有点多……”

    “你穿得有点多？你刚才穿的浴袍？”

    “对……浴袍……比较厚……”

    白晓静直起身来，转回头来看着林野：“哥，她说她热。你说她在调坐姿。你们俩到底谁在说谎？”

    林野靠回床头：“我没说谎，她也没说谎。她确实在练车，只是练车的时候有点热。”

    白晓静歪着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算了，不问了。反正你们俩的事，等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们。”

    她走回床边，在床沿重新坐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哥，那剩下这几个月的比赛，我们得好好跑完。”

    张晶晶低下头去：“我去洗把脸。”

    她站起来，转身朝浴室走去，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朵红玫瑰在她走动时从短裤边缘露出一角，在白晓静的目光中一闪而过。

    白晓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内，然后她转回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林野身上：“哥，你刚才说，你在教晶晶姐调坐姿。那我也要学。”

    “你要学什么？”

    “学调坐姿。”

    “你的坐姿已经很标准了。”

    “那我也要学。”

    林野看着她，她蹲在床沿边，仰头看着他，深棕色的瞳仁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期待和笃定，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赖在这里不走。

    “行。你想学什么？”

    白晓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哥，你教吧。教什么都行。”

    林野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事。”

    林野看着她，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行。那就教你调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