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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怀铮扶着炕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低头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右脚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身子晃了两下,又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二步。
雪豹汤圆刚好甩着尾巴从炕边经过。
怀铮第三步落地,小手闪电般伸出,一把薅住了雪豹那条大尾巴。
汤圆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回头看见是这位惹不起的小主人,连甩都不敢甩。
硬生生被当成了“助行器”,拖着她往前走了足足两米。
汤圆终于受不住了,尾巴一收,窜到了门边。
怀铮失去支撑,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啊!”
她也不哭,指着汤圆大叫,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汤圆把尾巴死死压在肚子下面,贴着墙根又缩了一步,满眼都是委屈。
怀铮两只手撑地,自己摇摇晃晃爬起来,又追了过去。
刚走两步,她再次坐倒。
这回她扭头看了看炕边的父母,发现谁都没有要来扶的意思。
干脆小嘴一瘪,双手按住膝盖,憋着一股劲儿硬是又站了起来。
苏星眠放下手里的排班表,心疼又好笑。
“铮铮,慢点。”
怀铮哪里肯听,张开两条小胳膊,像只小企鹅,继续追着汤圆。
汤圆不敢跑太快,只能绕着桌子躲。
它每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生怕小主人又摔了。
怀牧坐在他爹特制的木质平衡车里,小脚尖轻轻蹬着地面,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国王。
雪豹绕到他面前时,他伸出小手,安抚地摸了摸雪豹被抓得乱糟糟的尾巴毛,又看向追在后面的姐姐。
“姐姐,走路。”
稚嫩又清晰的四个字,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
怀牧浑然不觉,继续慢条斯理地帮汤圆顺毛。
“豹豹,疼。”
周秉衡刚端起的茶缸停在半空中,随即被他重重放回桌上。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儿子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牧牧,再讲一次。”
怀牧抬头看着父亲,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
“爸爸。姐姐,抓豹豹。疼。”
怀铮已经追到了旁边,听见弟弟在“告状”,小手立刻就要去拽他的平衡车。
周秉衡眼疾手快,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
“你弟弟会告状了。以后你再干坏事,他都能当面讲出来。”
怀铮听不懂,小身子一扭,还想下地。
怀牧看着姐姐,非常认真地补了一句。
“姐姐,凶。”
苏星眠再也忍不住,笑得直接靠在了炕沿上。
“牧牧,你以前只会在脑子里跟爹娘讲话,什么时候学会开口说这么长了?”
怀牧想了片刻,给出答案。
“昨天。”
周秉衡立刻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飞快记录下时间和完整句式。
怀牧蹬着平衡车凑过去,小脑袋仰着。
“爸爸,写宝宝乖。”
“你姐姐走路,你在这儿告状,哪里乖了?”
“宝宝,没抓豹豹。”怀牧的理由理直气壮。
周秉衡笔尖顿了顿,还是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周怀牧:十月龄末,可口述完整短句,逻辑清楚。自我评价良好。】
【周怀铮:十月龄末,可下地走路,不需要平衡车。破坏力上升。】
苏星眠瞧见这两句,笑得更厉害了。
怀铮趁父亲不注意,两只小脚丫踩住他的腿,借力一蹬,又滑到了地上。
她站稳以后,目标明确,再次朝汤圆冲去。
汤圆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往房门外窜。
小丫头扶着门框,急得不停“啊啊”叫。
“别追了。”
苏星眠抱住不依不饶的女儿,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它的尾巴再被你拽几次,就要秃了。等到了牧场,妈妈让你看马。”
怀铮不闹了。
她也不清楚马是什么,只听见要出门,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两个孩子又玩到一处去。
苏星眠重新拿起科研处的排班表。
今年秋收数据已经全部录入。
火龙果的种植、嫁接和扦插三条线同步推进,第一轮嫁接成活率达到七成四,扦插苗成活率更高。
赵淑芬按照目前的生长速度推算,再过两年,首批火龙果便能挂果销售。
到那时,贺兰山会建成全世界第一个成规模的火龙果培育基地。
苏星眠在最后一项交接记录上签完名字,把本子推到周秉衡面前。
“周政委,工作交接完毕,我要提前休假喽。”
周秉衡却没有接排班表。
他翻开自己的九月日程,一行行看下去,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九月六日,秋季训练考核。
九月八日,航天协作站第三批资料对接。
九月十日至十二日,各团主官述职。
……
密密麻麻的安排里,夹着两场防护林推进会和一次高山哨所补给检查,没有一天是空的。
这还是有系统辅助的结果。
他握着钢笔,沉默得有些可怕。
当然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苏星眠的工作,被她推过去的。
她倒是一点不心虚,故意凑过去,又补了一句。
“张翠花嫂子讲了,九月去她二叔家骑马最好。水草正丰,不冷不热。”
她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日程本。
“她还说,可以带我们去看牧民秋剪羊毛呢。”
周秉衡握着钢笔,手指慢慢收紧。
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去几天?”
“五天,来回路上两天,在牧场住三天。主要是孩子们也大了,还没见过真正的草原呢。当然,我也没见过。”
苏星眠凑得更近了些,“周政委,你想不想去?”
周秉衡看着她带笑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
“那你只能想想了。”
苏星眠笑得幸灾乐祸,抽走他的钢笔,在自己的假条上飞快填好日期,又把笔塞回他手里。
“签字吧,周政委。”
周秉衡盯着那张假条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审批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带上古丽娜扎尔。篷车检查两遍,给孩子准备固定软垫。铮铮现在能隔空开空间,车上所有小物件都要收好。”
“你都教过她很多遍了。”
“她哪次听了?”
周秉衡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将两个已经在炕上玩累了的孩子,挨个抱到小床上安顿好。
他回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身后把苏星眠紧紧抱进怀里。
“牧牧已经会开口讲话,你带他们出去,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路上每天到站以后,让古丽用军线给我报一次平安。”
“知道了。”
苏星眠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说不定等我们回来,铮铮就会喊爸爸了。”
她笑着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周秉衡刚要松手,她又追上去。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试探的轻咬和厮磨。
屋里的呼吸渐渐乱了。
周秉衡托住她的后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眠眠。”
“嗯?”
“孩子还在旁边。”
“牧牧被他姐姐带着玩了一天,早睡着了。”
姐弟俩并排躺在小床上,怀铮抱着块积木睡得四仰八叉,怀牧的小手还搭在姐姐的衣袖上,睡得正香。
她转回来,手指已经大胆地碰上了周秉衡的领扣。
“距离我生产,快十二个月了。我的身体,早就修复好了。”
周秉衡按住她作乱的手,嗓音更沉了。
“别闹了。你清楚我的体力,一旦开始……”
他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忍耐。
“……我怕你会哭。”
“少废话。”
苏星眠扒开他的手,继续解扣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花妖特有的蛮不讲理。
“真等你说的三年,除非我死了。”
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又快又烫。
周秉衡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我去浴缸放热水,今晚你别后悔。”
苏星眠贴在他耳边,舌尖极快地扫过他的耳垂,吐气如兰。
“老公,下手轻点。我怕我站不住。”
房门合上,插销落下。
浴室水声霖霖。
院外,霸王花分株开得正盛,月下皇后,幽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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