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

    江城县一中校门外，天刚亮，路边就已经站满了家长。

    交警提前封了半条路。

    校门口拉起警戒线，志愿者撑着遮阳伞，给考生和家长发矿泉水。

    空气里带着初夏的热意。

    有人反复检查准考证。

    有人低头背最后几句古诗文。

    还有家长站在人群后面，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鼓励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陈默到校门口时，李秀云还在叮嘱。

    “准考证带了吧？”

    “带了。”

    “身份证呢？”

    “也带了。”

    “笔呢？”

    “妈，放心吧。”

    不远处，苏轻颜也来了。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攥着透明文具袋。

    陈默看见她，朝她点了点头。

    苏轻颜也看见了他。

    她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忽然松了些。

    隔着人群，她轻轻挥了挥手。

    考试入场铃响起。

    人群开始向校门移动。

    李秀云抓着陈默的手腕，最后又说了一句。

    “别紧张。”

    陈默转身走进校门。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声像被慢慢推远。

    他跟着人流走向考场，经过熟悉的操场、教学楼、公告栏。

    几个月前，他刚回到这个身体时，还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卷子。

    那时候，他的人生刚刚重新开始。

    现在，他已经站在高考考场外。

    一切像是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瞬。

    ……

    第一科，语文。

    试卷发下来时，陈默先扫了一眼题目。

    然后，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难。

    而是因为熟悉。

    现代文阅读、文言文、诗歌鉴赏，甚至作文题目，他居然都隐约有印象。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像背答案。

    更像是原本沉在水底的记忆，被试卷上的字一点点打捞起来。

    陈默握着笔，短暂地停了几秒。

    随后，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重生以来，他其实一直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一样。

    记忆力比前世更好。

    体力更充沛。

    连续高强度工作后，休息几个小时就能恢复。

    情绪也比前世稳定许多。

    以前他只当是年轻身体带来的优势。

    现在看来，或许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变化。

    也许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

    陈默没有纠结太久。

    铃声响起后，他低头开始答题。

    黑色签字笔在答题卡上划过。

    一笔一画，很稳。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先是安静了一秒。

    随后，声音像浪一样炸开。

    有人欢呼。

    有人趴在桌上哭。

    有人把笔袋往书包里一塞，冲出教室。

    监考老师一边收卷，一边提醒大家不要喧哗。

    可没人真的听得进去。

    高考结束了。

    压在所有人心口的那块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落地。

    陈默把笔放进文具袋，起身离开考场。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

    有人抱在一起大笑。

    有人拿着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有人靠在墙边，一边笑一边红了眼眶。

    陈默下楼时，特意看了一眼高三教学楼。

    墙上还贴着倒计时。

    数字停在了0。

    操场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高中生活，真的结束了。

    前世，他泪洒考场，遗憾万分，这一世，他终于补上了这一场。

    校门外，人山人海。

    家长们早已等在那里。

    李秀云在人群里踮着脚看。

    陈建国嘴上说不急，却比谁都先往前挤。

    苏轻颜站在另一侧，手里攥着文具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陈默迈步走出校门。

    午后炽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金煌一片，像是一场迟到太久的加冕。

    他没有再回头看江城一中的牌匾。

    六月的夏风吹过喧嚣的人潮，少年的高中时代，到此结束。

    而属于陈默的星辰大海，才刚刚开始。

    ............

    （7月结束，感谢一直默默支持，催更、送礼物的读者朋友，下个月作者会再接再厉，争取天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