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所有事，何耐曹便拉着红莲，推上停在村口的自行车，准备回东屯。

    “阿曹，不留下吃口饭再走？”莫成热情地挽留。

    “不了，家里还有事。”何耐曹摆摆手，跨上自行车。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何耐曹骑在前面，红莲坐在后座，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看似顺利的猎狼行动，并没有让何耐曹完全放松。

    他的雷达一直开着，仔细探查着周围一千米内的动静。

    山里的狼好对付，但暗地里盯着他家和试验田的那些人，才是真正难缠的。

    只要自己离了家，每一次的回程，都必须比别人多一百个小心。

    幸运的是，一路平安无事。

    赶在天色彻底黑透前，两人终于回到了何家大院。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何小慧焦急的声音：“老姐，你别哭了，哥马上就回来了......”

    何耐曹心里一紧，赶紧推着车进了院子。

    堂屋的门帘一掀，刘红梅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何耐曹，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扑进何耐曹怀里，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还在微微抽噎。

    何耐曹抱住她温热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贪功，赶回来了。

    西屯那边，莫成带着二十多个青壮，点着火把，拉着雪橇，连夜上了山。

    当他们按照地图的标记，找到那三堆、一共十头被冻得僵硬的狼尸时，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把狼往雪橇上捆，一边还在等着另外三支队伍的消息。

    今天这场赌局，真正的总数，怕是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见分晓了。

    ...........................

    第二天下午，日头偏西，山风刮得人脸生疼。

    西屯山脚下，比昨天早上还要热闹。屯子里的男女老少几乎都聚在了这儿，伸长了脖子往山里望。

    终于，林子边上人影晃动，赵军和田元海他们那队人最先走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山脚下顿时炸开了锅。

    莫成和杨四赶紧迎了上去。

    “咋样？都没事吧？”莫成最关心的还是人的安全。

    “没事，莫叔，好着呢！”赵军摘下狗皮帽子，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就是累得够呛，这山里的狼崽子，可真能折腾人！”

    紧接着，林小龙和林满仓那队，还有另外一队人也陆陆续续从不同的方向下了山。

    十二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平安回来了。

    虽然一个个都累得像狗一样，衣服上又是雪又是干涸的血迹，但精神头都足得很。

    西屯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上次狼患的阴影还没散干净，这次主动出击，看着猎人们平安归来，大伙儿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快快快，都过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几个媳妇子早就准备好了大茶缸，里面是滚烫的姜糖水，一人递了一缸子。

    猎人们也不客气，咕咚咕咚灌下去，一股热流从喉咙窜到胃里，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说说，战果咋样？”莫成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

    “我们这队，三头！”赵军伸出三根手指头，脸上写满了自豪。

    “我们打了两头，有一头让它给跑了，娘的！”另一个队的队长有些不甘心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小龙和林满仓身上。

    林小龙把胸脯一挺，得意洋洋地喊道：“我们队，四头！还有一头小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叹。

    莫成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下，三队人，加上昨天他们拖回来的，一共是二十七头狼。

    这个数字，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我的老天爷，二十七头！这山里的狼是捅了窝了？”

    “这下好了，今年冬天能过个安生年了！”

    林大爷站在一边，听着各队的战报，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拍了拍孙子林小龙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赞许藏不住。

    村民们已经开始按照林大爷的指挥，着手处理那些狼尸。

    狼皮得趁着还没冻实赶紧剥下来，这可是能卖钱的好东西。

    狼肉虽然又腥又柴，不好吃，但在眼下这个缺油少肉的冬天，收拾干净了，分给各家各户，也能当个荤腥。

    林小龙喝完姜糖水，感觉浑身都活过来了。

    他凑到莫成跟前，一边帮着拖狼，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

    “莫叔，我问问，阿曹哥他们昨天到底打着几头啊？我咋一枪都没听见呢？”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确实，昨天一整天，山里枪声虽然响了几次，但都跟何耐曹和红莲走的方向对不上。

    大伙儿都以为，他俩可能运气不好，没碰上狼群。

    赵军和田元海也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好奇。

    莫成一听这话，乐了。

    他放下手里的活，神秘兮兮地冲着林小龙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两头？”林小龙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

    两头，那他们队可就赢定了！

    那条葡萄香烟，是他们队的了！

    林大爷也跟着笑了起来，自家孙子这回总算是在数量上压了何耐曹一头，虽然只是打猎，但老人家心里也觉得脸上有光。

    “哈哈哈，我就说嘛，阿曹再厉害，运气也不能总站他那边！”林小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莫叔，那这烟......”

    周围的西屯村民也都跟着笑，善意地看着林小龙。

    “笑啥笑？”莫成故意把脸一板，看着林小龙，“谁跟你说两头了？”

    “啊？”林小龙愣住了，“您这不比划着二吗？”

    “我是说......”莫成清了清嗓子，拖长了音调，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十！十头！”

    “啥玩意儿？”

    林小龙的笑僵在了脸上。

    整个山脚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莫成，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叔，你......你再说一遍？几头？”赵军结结巴巴地问。

    莫成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地重复道：“十头！阿曹和红莲两个人，昨天一天，干了十头狼！一头不多，一头不少！”

    轰！

    人群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