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枳意微微一怔，心里也大概有数，这多半是看在陆子川的面子上。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沟通成本，节约了时间。

    完美。

    她一直全心投入工作，直到下午五点半才得空休息片刻。

    自己负责的片段，连同同事们的部分，她都仔仔细细检查过，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将打包好的文件发给陆子川后，她取下耳机，起身去休息区接了杯水，静待下班。

    与此同时，她给谭姯发了条信息：“晚上吃什么？”

    本以为谭姯要过很久才会回，没想到那边几乎是秒回：“枳枳，晚上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啊，亲亲（表情包）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枳意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一样。

    若是加班，谭姯肯定会劈头盖脸地抱怨她的上级是个纯傻X。

    可她没有，只是轻描淡写地用“有事”带过。

    这很难不让沈枳意联想到她昨天彻夜未归的事。

    “你恋爱了。”

    她言简意赅，连最后的标点符号用的都不是问号，而是笃定的陈述句。

    然而，这条消息发出去后，谭姯却一直没回复。

    沈枳意唇角微勾，心里却着实为闺蜜感到高兴。

    谭姯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导致她对感情一直抱着不信任的态度。

    读书时满脑子都是学习，有人追她，她便躲得远远的，工作后更是只顾着拼事业，整天不是泡在研究室就是在病房，这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有如今这般地位的原因。

    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却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沈枳意以前甚至怀疑她会打一辈子光棍，如今得知她有了新情况，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下午六点，沈枳意和团队准时下班。

    正值晚高峰，她没急着去挤车，而是先去公司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菜。

    结婚以后，她就不怎么爱吃外卖了，总觉得别人做的东西看不见过程，担心不干净。

    哪怕自己随便做一点，心里也踏实。

    超市里人不算多，但她却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

    可每次她猛地回头，又什么都没看见。

    这种感觉并不好，甚至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随便买了点东西，她匆匆离开了超市，转而去坐地铁。

    地铁上人潮拥挤，没有空位，她只好站在门边扶着扶手。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隐隐浮现。

    她抿了抿唇，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玩手机，却在某一刻猛地回头，视线迅速扫过人群。

    在她目力所及之处，大家要么低头刷手机，要么和身边的人闲聊，还有的正趁着通勤时间打盹……

    没有，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

    沈枳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觉得这是件小事。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有人在跟踪她。

    可她不确定那是谁。

    她在明，对方在暗，这种感觉任谁都不会好受。

    但她也清楚，越是迫切地想把人揪出来，对方就越会藏得深。

    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努力将那道莫名的目光从脑海里屏蔽掉。

    从地铁下来，回小区本有一条近路，步行只需十分钟。

    但身后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即便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沈枳意也不敢走人影稀少的小路。

    她想了想，绕了一圈，改走大马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滑落，又赶紧一把接住。

    点开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陆子川。

    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她一路上慌乱的心突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喂。”

    她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到家了？”

    陆子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那边很安静，想来应该还在办公室。

    沈枳意一边走一边回答：“还没有，不过快到了。”

    陆子川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扎堆，他就算不想加班也得加班。

    下午又开了大半天的会，被那些人和事磨得失去了所有耐心，心里乱糟糟的。

    但莫名地，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那些烦躁的情绪一下子就平复了下来。

    “怎么没走小路？”他听到了她那边车水马龙的嘈杂声。

    沈枳意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被人跟踪的事告诉他。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说。

    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她可以找人帮忙。

    “嗯，坐久了，想锻炼一下身体。”她随口找了个理由。

    “是吗？”陆子川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能想象出她正走在马路上的画面。

    “路上小心一些。”他嘱咐道。

    沈枳意点点头，随后才想到他在电话那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轻声应道：“知道了。你还在加班吗？”

    即便只是一句随口的问候，陆子川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关心，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嗯，马上就结束了。”

    “辛苦了。”沈枳意说。

    这通电话没头没尾的，倒像是一对情侣因为想念对方而突然拨出的电话。

    但沈枳意并不觉得反感，或许是有陆子川在耳边说着话，身后那道令人不安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的通话一直持续到她到家才结束。

    全程没说什么要紧事，却谁都没有先挂断。

    直到沈枳意说：“我到家了。”

    陆子川才缓缓开口：“好，那我挂了。”

    话虽如此，但当沈枳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时，屏幕依然显示着通话中。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是他在忙，一时忘了挂吧。

    于是自己动手，轻轻切断了通话。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在沙发上简单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做饭。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谭姯明明说了晚上不回来吃饭，这个点不可能是她。

    而她的其他朋友也从不突然造访，至于家里人，沈枳意更是觉得不可能。

    除了陆子川和谭姯，几乎没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猛地，她想到了一路上如影随形的那道目光。

    手里的东西“哗”的一下散落在地，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门铃依旧在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