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开口，“说不定，她们也是被迫的。”

    “被迫什么？”司凛皱眉。

    “顾北珩那个圈子里的事我清楚，一开始或许是有强迫的，但后来那些女生自己也想通了，拿身体换资源，换靠山，换在圣澜立足的资本，各取所需罢了。”

    “这条路她们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你不许插手那些腌臜事，免得最后好心当作驴肝肺，惹得自己又不开心。”

    小姑娘乖乖点头，“知道啦，我没有插手，我只是听说。”

    司凛低头看着她，把人又搂紧了些，“但是，棠棠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你是我不惜跟兄弟大打出手，求来的。”

    小姑娘眨了眨眼，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司凛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棠棠，这里太小了，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你跟我去执事团那边住，我找人来照顾你，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好不好？”

    阮棠从他怀里猛猛摇头，“学校里那么多人，我才不要天天被他们围观，听他们说闲话。”

    “那就不去学校。”司凛顺着她的意。

    “学校边上我也有很多住处，平层离得最近，走路就能到圣澜，别墅远些，再远还有庄园城堡。”

    “我才不要住城堡。”小姑娘皱起眉，“土土的。”

    司凛愣了一下，“城堡很土？贵族对有历史的城堡倒是很追捧。”

    “就是土。”小姑娘的语气斩钉截铁。

    “要离得最近的平层，不要很大的，我喜欢小小的。”

    “好。”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都依你。”

    ——

    第二天，上午九点，执事团办公室。

    裴衡歪在打游戏，季言坐在翻期刊。

    温衍还没到。

    司凛靠在办公桌后面，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她那个花店，二楼小得跟鸽子笼似的，搬了才好，省得每天爬那个破楼梯。”

    他顿了顿，“新的住处离圣澜走路五分钟，她早上能多睡半小时。”

    季言有些生无可恋，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是？他那个从小就傲慢地鼻孔朝天的兄弟被夺舍了？

    裴衡头也没抬，“从你进来到现在，提了多少次那特招生了？你是没别的话题了？”

    “我说我的，你打你的游戏。”

    季言翻了一页书，没抬头，“他是在跟你说吗？他是在跟温衍说。”

    “可惜温衍还没到，你替他听了。”

    裴衡看了一眼手表，“操，还真是。”

    “我说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平时不都踩着点到。”

    季言从期刊里抬起眼，“司凛，你前脚把人从温衍那拐走，后脚就来办公室堵他。”

    “你是想跟他好好谈，还是想让他看看你有多得意？”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司凛靠回椅背，嘴角微微弯起，“不过是陈述事实。”

    “她还没跟温衍提分手。”

    “迟早的事。”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温衍走进来，浅灰色衬衫，银框眼镜，手里拎着车钥匙。

    他扫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的司凛，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

    “来这么早。”温衍把车钥匙搁在茶几上。

    “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会赖在阮棠的花店呢”

    “她搬到我那了，以后来圣澜上学只需要五分钟。”司凛开口。

    温衍没接话，只是看着司凛，片刻之后淡淡笑了一声，“你一大早堵在办公室，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免得你还心存侥幸。”

    季言被吵的头疼，他把书合上，搁在茶几上。

    “你们两个说完没有？等会顾北珩要来汇报嘉年华拍照的事，你们还记得正事是什么？”

    裴衡从手机后面探出头，“季言别打断，正精彩呢？”

    季言的嘴角抽了一下。

    裴衡还在旁边拱火，“温衍你倒是说句话啊，他把你女朋友拐去同居了。”

    温衍还没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程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有些踌躇。

    “司少，校外的管家联系不上您，电话打到了学生会。阮棠小姐走了，回了花店。”

    司凛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声音冷下来，“你们怠慢她了？”

    程瑾低下头，“没有，司少。”

    “管家说阮棠小姐早上都好好的，吃了早饭。”

    “没一会，她在客厅看手机，忽然就说要回去。”

    “管家不敢拦，派了车送她。”

    “她看了什么？”

    程瑾犹豫了一瞬，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篇论坛同人长帖：“司凛×林晓葵：从初遇到决裂，一场被辜负的深情。”

    居然是篇同人文。

    正文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配了十几张配图。

    食堂里林晓葵撞上司凛泼了一身橙汁，林晓葵被挂上黑名单之后司凛亲自去教室，圣澜之星终选那晚司凛在台下鼓掌。

    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但每一件事都被换了个角度，重新描绘了一遍。

    林晓葵的故意冲撞被写成莽撞可爱的初遇。

    她被踹翻在地被写成倔强不屈吸引了执事之首的目光。

    她站在台上接过圣澜之星的奖杯时司凛那两下被迫的鼓掌，被写成他为她的光芒而骄傲。

    通篇没有提过阮棠一个字。

    季言从沙发上探过身子，扫了一眼屏幕，真心实意觉得好笑。

    “司凛，你快别在这气温衍了，自家后院起火了。”

    温衍也看到了那篇帖子。

    他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季言更大，“报应不爽。”

    “前脚刚从我这把人拐走，后脚她就被你的风流韵事气跑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温和和的，但每个字都戳在司凛的痛处上，“起码现在，我还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司大少爷，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跟林晓葵的绯闻吧。”

    “那篇帖子写得挺感人的，我看了都有点替你们惋惜了。”

    “而且呀，执事之首和平民少女的热度高，结局又是BE，这样的二创同人，往后只多不少呢。”

    裴衡拿过平板翻了几页，“这人有点水平，时间线全对，细节全对，但读起来完全是另一个故事。”

    “你们看这段，写的是校庆那天林晓葵上台质问黑白名单，司凛在台下盯着她看，作者写的是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惊诧、有欣赏、有被触动的柔软。”

    “但实际那天司凛分明是被惹生气了，差点闹出人命。”

    司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阮棠的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

    司凛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小铃兰。

    刚把人哄好，还没24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