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省，省督大人办公室。

    桌子上那部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省督大人最不愿意接的一部电话。

    因为它响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小事。

    省督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件，坐直身子，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口。

    这个动作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因为以他如今的级别，很少有电话需要他整领口。

    “喂，您好，我是……”

    几秒钟后，省督的脸色就瞬间凝重起来，腰背越挺越直。

    “是，是，我明白！”

    “您放心，季白同学住处周边早就安排了常态化巡逻……”

    “是，立刻升级最高安保等级！”

    “我马上调特警、防爆大队过去布防！”

    “什么？驻军也要出动？”

    “好！我立刻联系省军区协调！”

    “明白，保证万无一失！”

    挂了电话，省督靠在椅背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好家伙。

    季白这小子是真把天给捅漏了！

    常温超导？

    哪怕他一个不太懂技术的人，都明白这四个字的意义。

    而且听上面的意思，季白真把这玩意整出来了？

    紧接着，省督大人笑了。

    好！

    好啊！

    当初他可是力排众议，批了季白两千万经费。

    区里有人拍桌子，市里有人写报告质疑，省里也有人旁敲侧击地提醒他“注意程序”“注意风险”“注意影响”。

    是他顶住了所有压力。

    但说实话，签字的那一刻，省督大人心里想的是：这孩子是个人才，就算科研不成，这两千万就当给人才买个心安，让他知道家乡没有亏待他。

    他从来没想过这两千万能收回本。

    更没想过这两千万能变成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至于季白承诺的那2%的专利份额，省督大人更是当作玩笑。

    但你要说这是常温超导专利的2%？

    那可不一样了！

    而且，还不仅仅是将来专利带来的收益。

    整个产业链得重新布局吧？

    超导材料的生产基地放在哪？

    超导线缆的制造工厂建在哪？

    超导设备的研发中心落在哪？

    辽省本就是重工业老区，机床、冶金、装备制造、军工配套，底子厚得跟老茧似的。

    从重工业基地直接转型为全球超导产业基地，老铁没毛病吧？

    这GDP不就上来了？

    省督大人一瞬间想了很多，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关于产业链、GDP、全球超导中心的宏伟蓝图暂时按下，重新拿起桌上的白色座机。

    “接省公安厅、省消防总队、省武警总队，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同时亮起四面画面。

    省督大人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坐直了身子。

    “接上面通知，我们省有一位重要科研人才，季白同学，于今天下午四点，在抚城第九十九中学旁边的季白研究院，完成了一项全球级别的重大科研成果。”

    “常温常压超导！”

    “目前，全球所有顶级超导实验室都在关注季白同志，他手里的技术资料、实验样品、甚至他本人的安全，都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安保任务！”

    “现在，各单位听令！”

    视频里齐刷刷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所有人同时起立。

    ……

    很快，命令下达。

    整个辽省的安保系统瞬间动了起来，效率快得惊人。

    市特警支队的防爆装甲车拉着警笛就往抚城冲，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荷枪实弹，把季白研究院周边三条街都给围了个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身份证。

    武警支队直接在厂房周边设了双岗哨，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巡逻路线精确到米。

    消防大队的高性能消防车直接停在了研究院门口，战士们原地待命，装备全拆封，就怕有半点闪失。

    最夸张的是抚城近郊的驻军基地，直接拉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装甲步兵连！

    装甲车、步战车一字排开，荷枪实弹往周边一布，气场直接拉满。

    路边遛弯的大爷大妈都看傻了，纷纷驻足议论：

    “咋了这是？出啥大事了？”

    “不知道啊，又是特警又是当兵的，还有装甲车！”

    “我的妈呀，一个研究院搞这么大阵仗？这里面研究的是啥啊？”

    “不会是病毒吧？”

    “什么？那赶紧去超市屯粮买盐！”

    ……

    抚城，知府办公室。

    刘知府挂了省督大人的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了足足五秒钟的呆。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先是微微一勾，然后越翘越高，最后变成了一副完全控制不住的大笑。

    怎么说呢，这种心情，很难用语言形容。

    如果非要找一个参照物的话，大概跟当初老王校长接到电话说季白是全市状元那一刻，很像。

    要进步了！

    老子要进步了！

    刘知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别忘了，市里面当初也支持了季白一千两百万，占股1.2%。

    说实话当初市里挤出这笔钱的时候，不是没有人说闲话。

    财政局的老张私下找他吐槽过三次，说一个高中生要这么多钱搞科研，这不是胡闹吗？

    现在好了。

    常温超导专利的1.2%是多少？

    刘知府算不过来，但直觉告诉他，这笔收益绝对远远超出当初那笔一千两百万的财政支出。

    而更让他兴奋的，同样是将来产业布局的问题。

    抚城，将来成为全世界的超导之乡，没毛病吧？

    刘知府看了一眼窗外，视线越过抚城低矮的天际线，朝着沈城的方向望去。

    以后谁是一哥，可不一定喽！

    ……

    省里市里如此，县里更是乐开了花。

    马知县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县里当初挤牙缝拿出来的八百万，占了0.8%的股份。

    本来只当是支持本土天才，尽点地主之谊，现在倒好，直接抱上了金大腿。

    马县长已经开始盘算了，有这笔收益打底，县里的教育、医疗、基础设施，全能往上提一个大台阶！

    以后再跟别的县比经济，直接把超导产业往桌上一拍，谁都得靠边站。

    百强县？

    老子得是独一档！

    ……

    所有人都在开心。

    唯独老王校长有些纠结。

    功劳确实太大了！

    甚至没人能想到，一个高中竟然能有常温超导0.1%的股份。

    但再大的功劳，也顶多让他再往前迈一步。

    可问题是…

    到底是进步呢…还是继续留校当校长，跟季白做邻居？

    好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