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着实有些意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一路上连只蚂蚁都看着老态龙钟，此刻却冷不丁蹦出个小姑娘！

    这天机院是终于有新生代了，还是哪个老院士的孙女？

    仅看小姑娘的样貌，估计和顾清婉的年纪差不多，正是青春活力最美好的时候。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裙装，身材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丰润。而且还是那种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

    陆离见她走过来，心中顿时生起一种波涛澎湃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瞄了眼身边的白桃，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白桃的身材本就高挑匀称，谈不上魁梧，却也绝不单薄。

    可与这小姑娘一比……顿时就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甚至可以说是“飞机场”遇上了“珠穆朗玛”。

    白桃同样目瞪口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狠狠剜了陆离一眼，低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

    但那眼神里，分明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陆离赶紧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对着天空吹起了口哨，假装欣赏房梁上的蜘蛛网。

    白桃哼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陆离身边靠了靠，似乎想用身高优势找回点场子。

    那小姑娘已走到近前，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仰着小脸，奶凶奶凶地瞪着他们：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来找我姑姑做什么？是不是又来催那该死的赋税？还是来逼我们合并学院的？”

    她语气不善，抬头打量着二人。显然是天机院的常驻民，且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敌意。

    陆离这才注意到，小姑娘个子着实不高，约莫一米五左右，站在海拔一米七的白桃和一米八的自己面前，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

    小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弥补差距，小脸憋得通红。

    她试了两下，终究作罢，悻悻落地，只能愤愤地仰视着他们，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姑姑是？”陆离心中已有猜测，还是问了一句，顺便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免得被当成欺负小孩的坏人。

    “夕瑶！王夕瑶！天机院的院长！你们刚才不就是从大厅出来的么？耳朵聋啦？”小姑娘瞪圆了眼，语气冲得很，但配上这副模样，杀伤力几乎为零，反而有点可爱。

    “哦——”陆离恍然大悟，站起身，故意拖长了音调，“原来是夕瑶院长的侄女。失敬失敬。”

    这眉眼，确实与夕瑶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瞪人的神态。

    “我们是来谈亲事的。”陆离顺口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想看看这小丫头的反应。反正都叫师娘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小姑娘：“……？”

    白桃：“……？”她一脚踩在陆离的脚背上，疼得陆离龇牙咧嘴。

    小姑娘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叉腰气道，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知道！又是来逼婚的！姑姑又给我安排相亲了？！这帮杀千刀的，就不能让我们清净几天吗？我才不要嫁人！”

    陆离：“？！”这误会闹大了。

    他迟疑片刻，试探道，揉了揉被踩疼的脚：“你多大啊？小妹妹，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你会不会说话！”小姑娘横眉立目，气鼓鼓的，“本姑娘双十了！有问题吗？二十岁！合法合规！不是小妹妹！”

    陆离：“嘶——”倒吸一口凉气。

    看这娇小模样，顶多十四五岁。虽然古时婚嫁早，但修行界总不至于这般年幼。没成想，竟已二十及笄。

    好一个合法萝莉，还是个暴脾气的小辣椒！

    白桃稍一回忆，讶然道：“你是才子榜上的王淼儿？我想起来了，去年榜单上有你的名字，排名还挺靠前。”

    “正是本姑娘！算你们有点见识！”一听“才子榜”，小姑娘顿时扬起下巴，得意非凡，胸脯挺得更高了。

    陆离却一脸茫然，摸了摸鼻子：“谁？才子榜？那是什么？能吃吗？”他纯粹是装傻，想继续逗逗她。

    小姑娘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垮了下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咬牙切齿：“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次来的相亲对象，怎么连话都不会说？连才子榜都不知道，土包子！”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陆离，趾高气扬道，试图找回场子：“事先声明，想当我夫君，至少不能比我差太多！现在才子榜上，你至少也得排个前五十！不然免谈！”

    这要求倒也合理。陆离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显然饱受劣质相亲之苦，火气大些也情有可原。

    他虽有点“蒸虾头”的嫌疑，倒也不介意逗逗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只不过……

    他尴尬地挠挠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不是来和你相亲的。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而且……我也不上才子榜。”

    “啊？”小姑娘脑子显然没转过弯来，愣愣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来相亲的吗？”

    “是相亲，但不是跟你。”陆离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指了指身后大厅的方向，“是给你姑姑，夕瑶姑姑相亲的。我师傅，季贤，你刚才没听见吗？”

    王淼儿：“？！！！”

    惊愕、茫然、呆滞……种种情绪如文字般在她脸上飞速切换，比翻书还快。

    她张着小嘴，半天没合拢，整个人仿佛石化了，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她手舞足蹈地朝着大厅方向比划，脑门上仿佛飘着一串巨大的问号，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姑姑？怎么可能？啊？她不是立志终身不嫁，专心学术吗？谁敢娶她？”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

    显然在她心中，姑姑不嫁是因为眼光太高，没有想到，竟是早已心有所属。

    更何况，季贤刚回中州，风尘仆仆，胡子拉碴，帅气谈不上，能说不丑已是客气，这与怀春少女幻想中的如意郎君，差距着实有点大。

    王淼儿遭受了巨大的心灵冲击，她甚至开始怀疑姑姑的审美是不是被数学题给带偏了。

    就在这时，大厅门“吱呀”一声开了，季贤与夕瑶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两人之间那股子暧昧气息，任谁都能察觉，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变得甜腻起来。

    王淼儿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不，一个鹅蛋。

    “我姑姑……怎么可能？啊？还真的？！”她整个人都凌乱了。

    季贤与夕瑶也瞧见了这边的三人。季贤看着王淼儿那见了鬼的表情，轻咳一声，打破尴尬：

    “淼儿也在啊……我们已经谈好了，之后会再聊一些细节……嗯？你们这表情，是怎的了？”

    陆离贱笑着凑近，拍了拍师傅的肩膀：“师傅，可以啊。这就拿下了？速度够快的，比我想象中还猛。”

    季贤抬脚想踹他，被陆离笑嘻嘻地躲开，嘴里骂道：“臭小子，别胡说八道！”

    一旁的夕瑶也从羞赧中缓过神来，她的目光在陆离和王淼儿身上一扫，忽然开口道：

    “季贤，你这孩子……可有婚配？我看他油嘴滑舌的，倒是和你年轻时很像。”

    陆离：“？？？”

    卧槽，怎么火力转移到我身上了？师娘，咱们才第一次见面，不用这么关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