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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赵铁柱试图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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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停在了地下二层。

    门打开。是一条白色的、灯光明亮的、像是医院走廊一样的通道。墙壁是浅灰色的金属板,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机械润滑油的味道。

    通道尽头,是两扇银色的、气密性的、像是实验室里的那种——

    密封门。

    陈卫国抱着赵无极的遗体,走到门前,用左手在一块指纹识别面板上按了一下。

    "嘀"的一声。绿灯亮起。门缓缓滑开。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圆形的、大约三十平方米的空间。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的、带有排水槽和固定束带的——

    解剖台。

    台面上已经有了一套工具。不是普通法医用的那种——那些齐昊尘认识,血月之夜期间他在医院里见过很多次。这一套更精细。更小。有些工具的尖端,刻着极小的、像是符文一样的纹路。

    灵器。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们的……解剖台……有灵器?"他问。

    "嗯。"陈卫国把赵无极的遗体,轻轻地、仔细地,放在解剖台上,然后拉过一条浅灰色的无菌布,盖住他的脸,"调查组不是普通的纪委。我们是——特殊的。"

    "……"

    "专门处理——"陈卫国指了指赵无极,"——这一类。"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地转动。

    调查组。省城来的。陈卫国是组长。正厅级。

    但他现在看到的——地下的设施、灵器工具、气密门、"处理这一类"——

    这个"调查组",不是普通的纪检监察机构。

    它是专门处理灵异、邪修、"影"系、血脉——这一类超自然事务的——

    特殊部门。

    "你们是——"齐昊尘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我们没有名字。"陈卫国打断他,声音很平,但很清楚,"或者——有名字,但不能说。"

    "……"

    "你只需要知道——"陈卫国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属于我们。"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

    "不是编制。"陈卫国说,"是管辖。"

    "……"

    "你身上的东西——"他指了指齐昊尘的掌心,那个黑色的印记,"——归我们管。"

    "……"

    "齐家的血脉。‘影’系的火。封印。齐渊。——这些,都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

    齐昊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扼了一下。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齐家。知道血脉。知道封印。"

    陈卫国沉默了几秒。

    "知道一部分。"他说,"但不完整。"

    "……"

    "齐建业当年,和我们合作过。"陈卫国说,"灭门之前。"

    "……"

    "他给了我们——封印的位置,和——监控的方法。"

    "铜镜。"

    "嗯。"陈卫国点头,"两两面。一面给你爸,看裂纹。一面给我,看速度。"

    "……"

    "但他没有告诉我们——齐渊在推。"

    "……"

    "他以为——封印是被动的。会自然渗漏。但不会主动被推。"

    "……"

    "他不知道——齐渊在封印里四十年,力量进化了。"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齐建业当年,和"调查组"的前身,合作过。给了他们封印的位置和监控方法。

    但齐建业隐瞒了关键信息——齐渊在推封印。

    为什么隐瞒?

    因为——如果"调查组"知道了齐渊在主动推封印,他们就会——

    提前动手。

    而齐建业的计划,需要齐渊推到二十条。需要第十八代——齐昊尘——在二十条的那一刻,在场。

    齐建业的计划,不是"阻止齐渊出来"。

    是——"让齐渊出来,然后,让第十八代,处理他。"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

    齐建业灭门,不是为了永远封住齐渊。

    是为了——设计一个,让齐渊必须被处理的局面。

    灭门之夜。齐建业杀了所有人。然后自杀。把次子封印在地下。把锁的钥匙,交给了下一代。

    下一代。

    齐建国。没有修为。无法打开。

    齐建国有了儿子。齐昊尘。

    齐昊尘十七岁。灯火纯度十成。混合血脉。

    齐建业设计的一切——兵器库、匕首(钥匙)、名单、封印、裂纹、二十条的预案——

    都是为了让齐昊尘,在十七岁这一年,站在那扇门前。

    开门。

    说真名。

    处理齐渊。

    齐建业从四十年前,就开始设计一个——让他的曾孙,去杀他的儿子的——

    局。

    "……我爷爷——"齐昊尘的声音发紧,"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齐渊?"

    陈卫国看着他。

    "因为——杀不掉。"

    "……"

    "齐渊是齐家人。"陈卫国说,"齐家的血脉。齐家的灯火。杀他,等于杀自己。"

    "……"

    "灭门之夜,你爷爷杀的是‘影’系的人。不是齐家人。"

    "……"

    "齐渊——是他的儿子。"

    沉默。

    解剖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齐昊尘站在解剖台旁,赵无极的遗体盖着无菌布,陈卫国站在对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七年的人生,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缓慢收紧的、最终的、无法逃脱的——

    绞索。

    齐建业。他的爷爷。

    从四十年前,就开始编织这个绞索。

    而他——齐昊尘——此刻,正把脖子伸进去。

    "所以我必须——"他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你必须——你自己决定。"陈卫国打断他,"这就是你爷爷留的那个‘选择’。不是让你执行。是让你决定。"

    "……"

    "补封印——是你决定的。开门——是你决定的。第三种——也是你决定的。"

    "……"

    "你爷爷当年,被‘必须杀自己儿子’这件事,压了一辈子。"陈卫国说,"他不想让你也被压。所以他给了你——选择。"

    "……"

    "哪怕那个选择,通向悬崖。"

    齐昊尘的掌心,那个黑色的印记,此刻忽然——

    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那种缓慢的、有节奏的跳动。

    是——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拽了一下。

    齐昊尘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在推。"他说,声音发紧。

    陈卫国立刻走到墙边的一个控制台前,调出一个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地道。地下空间。封印。

    封印的门,此刻——

    震动着。

    很轻微。但清晰可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的那一边,在用尽全力,推。

    "裂纹。"陈卫国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

    屏幕一角,有一个数字。

    16.4

    十六条点四。

    "过去二十分钟,增加了零点七。"陈卫国说,"速度加快了。"

    "……"

    "你刚才‘听’他的时候——"陈卫国看着他,"——他借了力。"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听"齐渊的时候,用了黑色灯火。齐渊借那个通道,推了封印。

    从十五点七,到十六条点四。

    "……我需要停下来。"齐昊尘说,声音发紧。

    "你停不下来。"陈卫国说,"你已经和他连接了。印记在你身上。他就是一根管子,连着你和他。"

    "……"

    "除非——你把管子切断。"

    "……怎么切?"

    陈卫国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赵无极的记忆里,可能有答案。"

    他转过身,看向解剖台上的赵无极。

    "我的技术组,二十分钟后到。"他说,"他们会在两小时内,完成初步的记忆提取。"

    "……"

    "如果赵无极的记忆里有——如何切断这个连接——"

    他看着齐昊尘。

    "——你就有时间。"

    齐昊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黑色印记,此刻还在剧烈地跳动。每跳一下,都有一丝齐渊的黑色灯火,流进他的身体。

    很慢。但持续。

    而封印的震动,每过一分钟,都在加剧。

    十六条点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陈组长。"他开口。

    "嗯。"

    "我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我的手机。"

    陈卫国愣了一下。

    "……给谁?"

    "不是给谁。"齐昊尘说,"是查。"

    "……查什么?"

    "查——"齐昊尘抬起头,看着他,"——赵铁柱的通讯记录。"

    陈卫国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严肃。

    "……你想查什么?"

    "赵铁柱被捕之前——"齐昊尘说,声音很平,但很清楚,"——他打了一个电话。"

    "……"

    "第377章。"齐昊尘说,"那个电话——是给齐渊的。"

    陈卫国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什么?"

    "赵铁柱——"齐昊尘说,"——是齐渊在凡间的代理人。"

    "……"

    "血月之夜的阵法。怨灵残渣。封印的维持。——这些都是赵铁柱做的。"

    "……"

    "赵铁柱被捕之前——在机场——被拦下来之前——"

    齐昊尘停顿了一下。

    "——他打了一个电话。"

    "……"

    "那个电话那头——"齐昊尘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其冷,极其平,像是被什么东西淬炼过无数次的刀刃,"——就是齐渊。"

    陈卫国的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悬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齐昊尘。

    那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近乎于——震撼的——东西。

    不是因为他"猜到了"。是因为他推理出来了。

    齐昊尘没有看到那个电话。没有听到那个电话。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他只是——从"齐渊在推封印"这个事实出发,往回推——

    赵铁柱是齐渊的代理人。赵铁柱被捕前打了最后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没有打给任何人。因为——

    赵铁柱知道,自己要死了。他不需要通知同伙。不需要转移资产。不需要任何"后事"。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通知齐渊。

    通知他——"我失败了。"

    通知他——"封印的事,可能要加快了。"

    齐昊尘的推理,在这一刻,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整个案件最核心的那个——

    节点。

    "……如果那个电话是给齐渊的——"陈卫国开口,声音很低,但很清楚,"——我们就有了——齐渊存在的直接证据。"

    "……"

    "赵铁柱的通讯记录。"陈卫国说,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他的手机——"

    他停顿了一下。

    "——已经被我们扣押了。"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扣押了。"

    "嗯。"陈卫国点头,"在机场拦下他的时候,他的手机、手表、所有电子设备——全部扣押。"

    "……"

    "他的手机里——"陈卫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一个加密的数据库,"——所有的通讯记录、短信、应用数据、定位历史——全部在我们手里。"

    "……"

    "那个电话——"陈卫国调出一份记录,指着屏幕,"——时间是——被捕前十一分钟。"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十一分钟。"

    "嗯。"陈卫国点头,"他是在——机场的VIP休息室——打的。"

    "……"

    "通话时长——"陈卫国停顿了一下,"——三十七秒。"

    "……"

    "很短。"陈卫国说,"说明——那个号码,他很熟。不需要寒暄。不需要解释。"

    "……"

    "他打过去,直接说——然后挂断。"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地转动。

    三十七秒。

    赵铁柱在机场VIP休息室,被捕前十一分钟,打了一个三十七秒的电话。

    三十七秒里,能说什么?

    "我失败了。"

    "他们抓住我了。"

    "封印的事——加快。"

    "告诉‘他’——"

    "他"——齐渊。

    "……那个号码——"齐昊尘开口,声音发紧。

    "……匿名。"陈卫国说,"临时卡。一次性的。"

    "……"

    "但——"陈卫国停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信号留下了。"

    "……什么信号?"

    "赵铁柱的手机,在被捕的时候,已经被我们的技术组接管了。"

    "……"

    "接管之后,我们对那个号码,进行了逆向追踪。"

    "……"

    "那个号码——"陈卫国调出另一份数据,指着屏幕,"——最后一次活跃——不是赵铁柱打电话的时候。"

    "……"

    "是——两天前。"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两天前。"

    "嗯。"陈卫国点头,"两天前——那个号码——发出了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我们不知道。"陈卫国说,"那不是一个通讯信号。不是短信。不是电话。不是数据。"

    "……"

    "是一种——脉冲。"

    齐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脉冲。"

    "嗯。"陈卫国点头,"极短。极弱。频率极高。——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某种钥匙。"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退了下去。

    "钥匙。"

    "……那个脉冲的频率——"陈卫国调出一份频谱图,指着上面的一个极窄的、尖锐的波峰,"——和这个一模一样。"

    他把频谱图放大。

    波峰的形状——

    烛龙。

    齐家的纹章。

    和齐昊尘掌心印记上的、和匕首柄上的、和那份名单封口处的——

    一模一样。

    "……那个脉冲——"齐昊尘的声音发紧,"是——从封印里发出来的?"

    陈卫国看着他。

    "……你说呢?"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两天前。那个号码——齐渊的号码——发出一个脉冲。脉冲的频率,是齐家的纹章。

    那个脉冲——

    是齐渊在封印里,用"钥匙"——他的血脉——发出的信号。

    齐渊在封印里,用某种方式——可能是他自己的血脉,可能是某种灵器——发出了一个脉冲。

    脉冲通过"影"系的通讯网络,传到了地面上。

    传到了——赵铁柱的手机上。

    赵铁柱的手机,作为"影"系在凡间的代理人,接收到了这个脉冲。

    然后——两天后——赵铁柱被捕前——用那个号码——把脉冲的内容——

    传达了回去。

    "……那个脉冲——"齐昊尘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是命令。"

    "……什么命令?"

    "加快。"齐昊尘说,"齐渊的命令——加快。"

    "……加快什么?"

    "……血月之夜的后续。"齐昊尘说,脑子在这一刻飞速地转动,"血月之夜虽然结束了。但封印的维护——还在继续。"

    "……"

    "赵铁柱被捕之前——"齐昊尘说,"——他在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转移资产。"

    "……"

    "是——补封印。"

    陈卫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

    "赵铁柱——"齐昊尘说,声音很平,但很清楚,"——他在帮齐渊。"

    "……"

    "不是帮齐渊出来。"齐昊尘说,"是帮齐渊——控制封印的速度。"

    "……"

    "齐渊在推封印。但推得太快,封印会崩。崩了之后,齐渊自己也会被反噬。"

    "……"

    "所以赵铁柱——作为代理人——在地面上,调控封印的速度。"

    "……"

    "让裂纹——匀速增加。"

    "……"

    "十五点七。十六条点四。——这些数字,不是齐渊随便推的。"

    "……"

    "是赵铁柱——算出来的。"

    陈卫国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的频谱图和通讯记录,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整个案件的底层逻辑,在这一刻,被齐昊尘掀了起来。

    赵铁柱不是一个"被抓的贪官"。

    他是齐渊在凡间的——工程师。

    血月之夜的阵法,是他的设计。封印的维护,是他的职责。裂纹的速度,是他的计算。

    而他的被捕——

    不是结束。

    是齐渊的——Plan B。

    "……如果赵铁柱是‘调控速度’的人——"陈卫国开口,声音很低,但很清楚,"——他现在被捕了。"

    "……"

    "速度——失控了。"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

    赵铁柱被捕。封印的"调控"断了。

    齐渊在封印里,失去了地面上的"工程师"。

    所以——他开始自己推。

    从十五点七,到十六条点四。——只用了二十分钟。

    速度加快了。

    因为——没有人在地面上,按住那个速度了。

    "……十六条点四。"齐昊尘说,声音发紧。

    "嗯。"

    "按这个速度——"他计算着,"到二十条——"

    "不到两小时。"

    陈卫国沉默了。

    屏幕上的数字,此刻——

    16.6

    还在涨。

    每过一分钟,都在涨。

    齐昊尘站在解剖室里,赵无极的遗体盖着无菌布,陈卫国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的裂纹数字在一分一分地往上跳——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放在定时炸弹旁边的人。炸弹的计时器,此刻正在一分一秒地,不可阻挡地,往零走。

    而他——只有不到两小时。

    两小时之后——

    要么,他补封印。

    要么,他开门。

    要么——

    第三条路。

    他还不知道第三条路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想出来。

    而且——

    必须在裂纹到二十条之前。

    "陈组长。"他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嗯。"

    "赵铁柱——"他停顿了一下,"——他不能死。"

    陈卫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什么?"

    "赵铁柱——"齐昊尘说,"——是唯一知道——如何调控封印速度的人。"

    "……"

    "如果让他死——"齐昊尘说,"——速度彻底失控。"

    "……"

    "裂纹会瞬间到二十条。"

    "……"

    "甚至——更多。"

    陈卫国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忽然明白了齐昊尘的意思。

    赵铁柱不能死。

    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功能性。

    赵铁柱是封印的"工程师"。他是唯一一个,在地面上,能够调控裂纹速度的人。

    如果他死了——没有人按得住那个速度。

    齐渊会在封印里,用尽全力,一口气把裂纹推到二十条——甚至三十条——

    封印会瞬间崩解。

    齐渊会瞬间出来。

    那时候——

    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他已经被双规了。"陈卫国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什么?"

    "赵铁柱——"陈卫国调出另一份文件,"——在今天下午——已经被宣布双规了。"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第375章。"他说。

    "嗯。"陈卫国点头,"城主——周柏舟——今天下午被宣布双规。全城哗然。"

    "……"

    "赵铁柱——"陈卫国调出另一份文件,"——在城主被双规之后——试图外逃。"

    齐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外逃?"

    "嗯。"陈卫国点头,"在今天傍晚——大约两小时前——"

    他调出一份监控画面的截图。

    画面里,是一个机场的VIP通道。一个高大的、虎背熊腰的、国字脸、浓眉鹰眼的男人——

    赵铁柱。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很贵的、看起来像是手工定制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轻的、但形状不太规则的——

    公文包。

    "……那个公文包——"齐昊尘的声音发紧。

    "……嗯。"陈卫国点头,"里面——不是钱。"

    "……"

    "是——封印的调控装置。"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什么?"

    "赵铁柱——"陈卫国说,声音很平,但很清楚,"——在地面上,调控封印速度——不是用‘修为’。是用装置。"

    "……"

    "一个——灵器。"

    "……"

    "和你的匕首——同一个级别。"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赵铁柱不是一个"修为高"的代理人。他是一个工程师。

    他调控封印速度的方法,不是用自己的修为——他可能根本没有多高的修为——而是用一个灵器。

    一个和齐昊尘的匕首——齐建业的匕首——同一个级别的——

    灵器。

    "……匕首是钥匙。"齐昊尘说,声音发紧,"那个装置——是——"

    "——方向盘。"陈卫国说,"钥匙用来开门。方向盘用来控制门的状态。"

    "……"

    "赵铁柱带着那个装置——"齐昊尘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其冷,极其平,"——试图外逃。"

    "……"

    "他想把装置——带走。"

    "……"

    "如果装置被带走——"齐昊尘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其冷,极其平,像是被什么东西淬炼过无数次的刀刃,"——地面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调控封印了。"

    "……"

    "裂纹——会瞬间到二十条。"

    陈卫国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的裂纹数字——

    16.9

    齐昊尘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十六条点九。

    距离二十条——

    三条点一。

    按现在的速度——

    不到一小时。

    "……他到了哪里?"齐昊尘的声音发紧。

    陈卫国看着他。

    "机场。"他说,"在机场——被拦了下来。"

    "……"

    "我们的第二组——在城南老码头布控的那一组——"陈卫国说,"——接到了命令。"

    "……"

    "命令是——拦下赵铁柱。"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城南老码头。第二组。

    那是——陈卫国的布控。

    在——齐昊尘去见"黑"的那个晚上——

    陈卫国就已经——知道——赵铁柱会在今晚——外逃。

    所以他在城南老码头——布控了第二组。

    不是为了赵无极。

    是为了——赵铁柱。

    "……你早就知道。"齐昊尘说,声音有些发干。

    "知道什么?"

    "知道赵铁柱会外逃。"

    陈卫国沉默了几秒。

    "……不完全是‘知道’。"他说,"是——算到了。"

    "……"

    "赵铁柱——城主被双规之后——"陈卫国说,"——他是第一个——需要跑的人。"

    "……"

    "他的名字排在名单第一。"陈卫国说,"一旦城主被双规——赵铁柱就是下一个。"

    "……"

    "所以他一定会——跑。"

    "……"

    "我们只是——提前——在了他会跑的地方。"

    齐昊尘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城南老码头。

    那个他今晚见过"黑"的地方。

    陈卫国的第二组,在那里——等着赵铁柱。

    而赵铁柱——带着那个调控封印的灵器——试图外逃——

    在机场被拦了下来。

    "……机场。"齐昊尘说。

    "嗯。"陈卫国点头,"机场是我们的人。"

    "……"

    "VIP通道。海关。边检。——全部是我们的人。"

    "……"

    "赵铁柱——"陈卫国调出另一份监控画面,指着屏幕,"——在VIP休息室——打了那个电话——然后——试图登机——"

    画面里,赵铁柱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走向登机口。

    然后——

    两个穿着便衣的、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两侧,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

    一左一右。

    "……你们的人。"齐昊尘说。

    "嗯。"陈卫国点头,"特种部队。专门处理这一类的。"

    赵铁柱在画面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齐昊尘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塞进了——一个机场工作人员的——

    手推车里。

    "……什么?"齐昊尘的声音发紧。

    "……他把装置——转移了。"陈卫国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

    "……"

    "在VIP休息室里——趁人不备——把公文包——塞进了一个清洁工的手推车——"

    "……"

    "——然后——自己走向登机口——"

    "……"

    "——引开注意力。"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地转动。

    赵铁柱把调控封印的灵器——塞进清洁工的手推车——然后自己走向登机口——被拦下——

    但那个装置——不在他身上。

    "……装置——"齐昊尘的声音发紧。

    "——不见了。"陈卫国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

    "我们在赵铁柱身上——没有找到那个公文包。"

    "……"

    "手推车——"陈卫国调出另一份画面,指着屏幕,"——在那个清洁工——把垃圾——清空之后——"

    画面里,一个穿着机场清洁工制服的中年女人,推着那辆手推车,走向航站楼后面的一排——

    垃圾压缩机。

    她把垃圾倒进压缩机。

    然后——

    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被倒进了——

    垃圾堆里。

    "……不。"齐昊尘的声音发紧,"她是——"

    "——‘影’系的人。"陈卫国说,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

    "那个清洁工——是‘影’系的暗桩。"

    "……"

    "赵铁柱——把装置——交给了她。"

    "……"

    "然后——她——把装置——处理了。"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

    "……处理了。"

    "嗯。"陈卫国点头,"倒进垃圾压缩机——粉碎——"

    他调出另一份画面。

    压缩机。巨大的、钢铁的、工业级的——

    咬合。

    "……不。"齐昊尘的声音发紧,"那个装置——是灵器——"

    "——粉碎了。"

    陈卫国说完这两个字,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灵器粉碎。

    封印的调控装置——被粉碎了。

    地面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调控封印的速度。

    裂纹——

    16.9

    齐昊尘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它还在涨。"他说。

    "嗯。"陈卫国点头,"装置粉碎之后——封印失去了最后的调控——"

    "——裂纹开始自由增长。"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赵铁柱被捕。装置被粉碎。封印失去调控。

    裂纹——自由增长。

    从十五点七——到十六条点九——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按这个速度——

    "……到二十条——"齐昊尘的声音发紧。

    "——四十分钟。"陈卫国说,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

    "最多——四十分钟。"

    齐昊尘的掌心,那个黑色的印记,此刻猛地——

    跳了一下。

    剧烈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狠狠地——

    拽了一下。

    17.0

    齐昊尘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

    十七条。

    他只有——不到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之后——

    裂纹达到二十条。

    齐建业的预案——启动。

    开门。

    而他——齐昊尘——此刻——

    灯火纯度:零。

    黑色印记——连接着齐渊。

    赵无极的遗体——在解剖台上。

    陈卫国——在控制台前。

    而那个——"第三种路"——

    他还没有想出来。

    "……我有——"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三十九分钟。"陈卫国看了眼手表,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人——一个十七岁的、灯火归零的、掌心连着四十年封印的少年——

    和一个——五十五岁的、正厅级的、掌握着全部证据的——

    官员。

    在这个白色的、圆形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地下二层的——

    解剖室里。

    看着屏幕上——那条一分一秒地、不可阻挡地、往二十条走的——

    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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