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深这么一说，林云舒也想起了什么，眼睛都亮了一下：“对了，我都忘记跟你说了，言言今天说话了！”

    “言之说话了？”

    “没错！”

    林云舒一边点头，一边留意霍云深的表情，见霍云深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心里越发觉得古怪，那个在言言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用炙热的目光注视自己的人会是谁，或者是自己多想了，自己背后真的空无一人。

    她心里这么想，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见霍云深脸上闪过惊喜，她也露出了笑意。

    毕竟言言能开口说话。

    林云舒也是非常开心的。

    只不过要把情况说清楚，林云舒说道：“言言说话的时候，不但我听见了，中班的宋景行小朋友也听到了，不会有错，只是言言话少，只说了一个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那也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要知道霍云深的印象里，言之从来没有说过话，发出的声音也都是无意义的尖叫。

    就连言之之前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一下，他都只是抬起小手，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现在听说言之说话了，哪怕只说了一个字，霍云深也是激动的。

    然而激动属于两个大人。

    霍言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饭菜刚端上来，他的目光就被红烧肉吸引。

    可他等了半天，还不见霍云深和林云舒有动作，也不再等了，有些笨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嗷呜一声，将它吃到嘴巴里。

    仅仅一口。

    他眼睛都亮了。

    立马抱住了小饭碗。

    林云舒被他护食的小模样逗笑了，一边拿手绢给言言擦擦油光光的小嘴巴，一边道：“言言跟爸爸说句话好不好？”

    霍言之头也不抬。

    林云舒想了想：“言言这么喜欢红烧肉呀，是不是觉得它很好吃，这样吧，言言要是能叫一声爸爸，等到下周，阿姨还请言言吃红烧肉好不好？”

    正埋头干饭的霍言之动了动小耳朵，然后抬起小脸儿，看向了林云舒。

    林云舒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霍言之歪起小脑袋，似乎是在思索，过了一会儿，他黑漆漆的大眼睛闪过一道亮光，忙低头看自己的衣兜。

    里面是空的。

    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手。

    唔，还是什么都没有，他耷拉着小脑袋，抿起小嘴巴，小表情苦恼极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手心向上，向霍云深伸出了小胖手。

    霍云深不明所以。

    霍言之看霍云深一会儿，不见霍云深有反应，皱起小眉头，自己动手，抽出霍云深衣兜里面的钱夹，放到桌面上。

    林云舒：“？”

    她一头雾水，完全看不出霍言之想要干什么，直到看到霍言之从钱夹往外掏钱，一分、一毛、一块，努力了半天，终于凑齐一块七毛二，将其放到桌角，然后又把剩下的钱推给林云舒。

    这是在干什——

    林云舒灵光一现：“这是饭钱？！”

    “言言会数数了？”

    “会，他会数数，”林云舒激动得不能自已，道，“我之前教过他数数，他有听，他这么聪明，听了就能记住。”

    记住归记住，什么时候能够学以致用也是一个大问题，很显然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霍言之不但能用，还能用得很好，甚至不用大人帮忙，仅仅靠他自己就能把饭钱算出来。

    可以说是非常聪明了。

    不过，林云舒故意板起了脸：“可是言言还是没有叫爸爸呀。”

    霍言之小脸绷得紧紧的。

    林云舒神色紧张地看着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直到霍言之抿了抿嘴唇，小小声地开口：“爸、爸爸。”

    林云舒：“！！！”

    她大喜过望，甚至比早上听到言言开口还要兴奋两分，早上是毫无准备，也没人分享她的喜悦，而现在，林云舒激动道：“霍厂长！你听到了吗！言言会说话了！言言叫你爸爸了！”

    听到了。

    他怎么会听不到。

    只是他不敢想这居然是真的，霍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保持镇定。

    一旁的霍言之仰起小脸儿，看了看霍云深，又看了看林云舒，然后对着林云舒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林云舒：“？？？”

    等等，言言，你在叫谁？

    她如电影慢动作镜头一样，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身旁的小团子，小团子也抬着头，看着林云舒，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霍云深忍不住闷笑了一声，林云舒才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霍言之的小脑门：“言言，你要叫我阿姨，叫霍厂长爸爸。”

    霍言之板起小脸。

    林云舒还要教，霍言之已经别过了头，留给林云舒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之后他说什么都不理人了。

    就连分别时他都没有说一个字。

    林云舒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太失望，毕竟言言都开一次口了，那距离下一次开口还会远吗，这么想着，她脚步都变得轻快，快步回到林家。

    家里只有林大嫂一个人，听林大嫂说，冯秀英买到了前往黑省的车票，刚坐上火车，林父他们几个都去送了。

    而冯秀英出发前，特意叮嘱林大嫂，让林大嫂告诉林云舒周六去邮电局等电话。

    林云舒自然点头。

    直到上床休息，还在想冯秀英去黑省的事，不过想到明天周五是自己正式上班的时间，她又强迫自己入睡。

    一觉睡到了天亮。

    次日一早，林云舒早早起床，直直地奔向托儿所，路过小巷的时候，突然听到小婴儿尖锐的哭声：“走开！坏哥哥不许碰宝宝！你不是宝宝的哥哥！你也不是宝宝的妈妈呜哇！”

    等等。

    林云舒脚步一顿。

    不会遇到人贩子了吧。

    这么一想，她连忙侧身站到墙后，动作迅速地翻找起了自己的解放包，除了铝饭盒和照相机，包里什么都没有，连防身的手电筒她都忘了带。

    林云舒心头微微发紧，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办，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