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跑回南苑，把自己房间里的真言符全都揣到了兜里。

    回杂物房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浮生。

    浮生看她着急忙慌又惊恐不安的模样，还以为她闯了什么大祸，就紧跟着一块去了杂物房。

    “爸爸，这个是真言符。”岁岁拿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神情认真地说，“贴上这个符纸的人不会撒谎，岁岁现在可以发四，岁岁真的没有拿木棍敲坏人！”

    小妙意表情懵懂。

    真言符？

    那是什么？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不管是什么，岁岁开团她就秒跟，小妙意从岁岁手里抽出一张真言符，“啪”的一下，拍在自己脑门上，扬声道，“我也可以发誓，我们真的只是给坏蛋挠了痒痒。”

    顾怀渊其实并不想让两个小丫头这么做，他相信自己家的孩子，不过现在两个小丫头既然已经做出了表率，那其他人也该照做自证清白。

    他用眼风扫了一眼保镖。

    保镖虽然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真言符，却也没有迟疑，学着岁岁的样子，把符纸贴在自己身上。

    几番对峙下来，事实证明，保镖说的也是实话。

    这时，苏念念颤巍巍地从角落里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弱弱地嘟囔道，“妈妈说，事实存疑时，要用证据说话。”

    “证据是实打实的物证人证，而不是靠这种莫名其妙的符纸来判定的呀。”

    话虽如此，她到底还是主动拿起真言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最后，还学着岁岁的样子，发誓，“顾爸爸，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哼，不过是一张符而已，系统的本领可比符纸大多了。

    真言符生效，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撒谎。

    可诡异的僵局就摆在眼前。

    既然都没有说谎，那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一股沉甸甸的疑云压在顾怀渊心头。

    顾怀渊看了眼苏念念，随即弯腰将岁岁和小妙意身上的真言符撕了下来。

    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浮生。

    浮生已经从现场和她们的话里了解了情况，见顾怀渊看自己，便走了进去，拿走他手里的真言符，反复看了看。

    “符纸是真的。”顿了顿，他弯腰凑到岁岁面前，笑眯眯的问，“小丫头，这些真言符是你画的吧？”

    “是呀。”岁岁仰着脸，嗓音甜软，“我是照着浮生爷爷你的符纸画的哦。”

    浮生闻言一脸震惊，“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昨天看了我的真言符，然后就记住了符纹，回去就画了这么多？”

    “对呀。”岁岁点点头，有些苦恼地说，“这个符纹图案好难记呀，我画了十几分钟才画出来第一张，然后我就一口气画了十几张，画困了我就不画了，浮生爷爷，你如果还有其他符纸的话，能不能把它们画得简单点呀？”

    浮生，“……”

    他听见了什么！请问他听见了什么！

    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他的符纹？！

    十几分钟画出来一张？！

    一口气画了十几张？！

    天啊！

    谁能告诉他，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小怪物！

    画符最讲究分毫不差，只要纹路、气韵稍有一丝偏差，整张符箓便直接作废。

    玄门符术一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入门弟子，都得由师父手把手拆解指点，反复临摹数月，才能勉强画出一张合格能用的真言符。

    就连他现在画符，都得小心翼翼，灵力充沛的情况下，画完一张符也得十几分钟。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不过匆匆扫了一眼，便能凭着记忆，一个人摸索十几分钟，就画出了一张效用完好的真言符，更重要的是，她还一口气画了十几张！

    不是灵力用完了累了才收手！

    而是困了！困了！

    他得收回之前的话。

    岁岁不是有点灵性，她简直是太有灵性了！是天生的玄门鬼才！

    他这点道行，真不配做岁岁的师父。

    不过转瞬之间，浮生心里的震撼就已经翻江倒海。

    他压下心里发现玄门鬼才的激动，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应道，“我尽量……画得简单点。”

    说回正事。

    浮生收起符箓，视线扫过岁岁和小妙意以及保镖三人，神情庄重地道，“老夫以道格保证，他们身上没有杀孽。”

    说着，他偏头看向一脸纯善的苏念念，语气加深，“倒是这位小朋友身上沾染了杀孽。”

    此话一出。

    苏念念猛地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袖口，脸上那副无辜的神色险些绷不住。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细弱的声音带着委屈，“爷爷，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顾怀渊眉峰微蹙，目光沉沉落在苏念念身上。

    岁岁不解道，“浮生爷爷，什么是杀孽啊？”

    浮生面色不改，缓声解释，“杀孽，便是杀过人，沾染过性命因果。但沾染杀孽的原因，不一定非要亲自动手杀人。”

    “若是借由自身手段，摆布外力或蛊惑他人帮自己，促成他人死亡，同样会沾染上洗不掉的杀孽印记。”

    说到这里，浮生抬手指了下苏念念眉心若有若无的红雾，“岁岁，你看，这种黑红黑红的煞气，就是沾染过杀孽的煞气。”

    岁岁“哦”了一声，忽然想起大伯顾景和的眉心也有这样的煞气。

    难道……大伯也杀过人吗？

    岁岁垂下眼，心情沉重地抿了下唇，心里乱糟糟的。

    “不过，她也用了真言符，她如果没说谎，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话。”浮生“啧”了一声，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就说，“我建议直接让他自己说吧。”

    闻言。

    岁岁蓦的抬起头，自告奋勇地举起手，“浮生爷爷，你是说摄魂吗？这个我知道，我昨晚在书里看到过哦。”

    “让我来叭。”

    浮生，“对对对！就是摄魂。”

    “这样，你来摄魂，我负责给他们开阴阳眼，咱们就让当事人来当场对峙算了。”

    一老一少的话实在是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

    连顾怀渊都不禁有点疑惑，为什么岁岁会突然懂得这些。

    苏念念余光扫过地上冰冷的尸体，浑身汗毛倒竖，一想这个男人的魂魄会来和自己对质，她就头皮发麻，只能按照系统的指示，慌忙出声打断。

    “别…别那么做……我……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