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裴长宁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虎和陈文远面面相觑。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

    周虎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兄……”

    “你看如何？”

    陈文远也皱着眉头，一脸纳闷。

    “我也不知道啊……”

    “这丫头，居然写了这么一封信？”

    周虎拿起桌上的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封信，我们还送过去吗？”

    陈文远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

    一步，一步，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周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

    陈文远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虎。

    “周兄，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的语气很凝重，“要是真得罪了裴氏……”

    “那你和我，都得……”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虎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明白陈文远的意思。

    裴氏，千年世家，宰相门第。

    这种底蕴，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够招惹的。

    万一，这丫头真是裴家的人，那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找死。

    周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那陈兄想怎么办？”他看着陈文远，沉声道，“别忘记了，那县令是谁的人？”

    陈文远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县令是谁的人？

    当然是上面那位的人。

    这座县城，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特殊。

    而且，这里还藏着他们的秘密。

    铁矿！

    县令，就是上面那位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他们做的任何事，都瞒不过县令，如果这封信，以他们的名义送过去，那问题就大了。

    周虎继续道：“这封信，如果她真能解决灾荒，那还好，可若是解决不了呢？到时候，我们就不只是触怒裴家了，若是得个欺君之罪……”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满门，都要被抄斩！”

    陈文远的身体微微一颤。

    欺君之罪……

    满门抄斩……

    这两个词，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上。

    确实，如果这丫头是假的，那她写这封信，就是在欺君，而他们如果把这封信送上去，就是同谋。

    到时候，上面那位追究下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可问题在于，如果不送，万一这丫头是真的呢？万一她真有解决灾荒的本事呢？

    那他们，不就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陈文远的头也开始大了。

    他在书房里，又来回踱起了步。

    一步，一步，比刚才更急了。

    周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

    陈文远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虎。

    “周兄，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

    他的语气很凝重。

    周虎挑了挑眉：“哦？哪两个选择？”

    陈文远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把这封信，压下来，就当没见过，这样，不管这丫头是真是假，都跟我们没关系。”

    周虎皱了皱眉：“那第二个呢？”

    陈文远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把这封信，交给县令，让县令，自己去分辨这丫头的身份。”

    周虎沉吟了片刻，道：“第一个，应当不行，这丫头，已经说了，让我们把信送到县令手里。”

    “我们要是压下来，这丫头肯定会闹。”

    “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陈文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能选第二个。”

    周虎看着他，沉声道：“当真要交？”

    陈文远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要交！但这封信，不能以我们的名义交，而是以她的名义。”

    “让县令，自己分辨她的身份。”

    “这样，不管结果如何，都跟我们没关系。”

    周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陈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如果这丫头，真有解决灾荒的本事……”

    “那之后的功绩，可就和我们，再也无关了。”

    周虎一愣：“什么意思？”

    陈文远看着他，沉声道：“周兄，你想想。”

    “如果这丫头，真有解决饥荒的本事。”

    “那她，是不是裴氏的人，还重要吗？”

    周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因为陈文远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这丫头，真有解决饥荒的本事……

    那她的身份，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本事。

    周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在思考，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

    “陈兄，你说得对。”

    “如果这丫头，真有解决饥荒的本事……”

    “那她是不是裴氏的人，确实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此地饥荒，连圣上都头疼。”

    “内阁无数大学士，都无法解决。”

    “若是这丫头，真有这个本事，能解决此地饥荒……”

    “圣人定会过目！”

    陈文远眸光微微一眯！

    圣人……

    圣人意味着什么？那是天子，是九五之尊！

    是他们几辈子都碰不上的人物。

    陈文远继续道：“没错！周兄，要知道，那可是圣人啊！我们几辈子，都碰不上的人物！”

    “别说是我们了，就算那县令，也不过是圣人麾下的一条狗罢了！”

    “你我二人，虽有背景，但也就到这里了。”

    “若是这丫头，真能让圣人过目……”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这丫头，真能解决饥荒，引起圣人的注意。

    那他们这些，跟这丫头有过交集的人……自然也能跟着沾点光。

    甚至，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周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

    一步登天……

    这四个字，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他虽然是王氏的人，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

    上面压着无数人，他想往上爬，太难了。

    可如果，能借着这丫头的光，引起圣人的注意……

    那他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周虎的心里，开始动摇了。

    他认真地思考着。

    陈文远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这丫头，真有解决饥荒的本事……那她的身份，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本事。

    而他们这些跟她有过交集的人，自然也能跟着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