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离开安澹城后的第二天，林远也出发了。

    他将安澹城的事务交给了余秋和雷铁山。余秋负责维持情报网络和物资管理的日常运转，雷铁山则继续在翠屏山中修炼炼体——他更喜欢实战修行，不太适应在陌生环境中执行情报任务这类细致活。

    林远独自前往大夏王朝的都城——天启城。

    从安澹城到天启城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官道，沿途经过数十座城镇，大约需要半个月的路程。另一条是修炼者专用的飞遁路线——如果修为足够高，可以直接御空飞行，速度要快得多。

    林远的修为在莽荒纪世界中对应紫府境中期，已经具备了短距离飞行的能力。但长途飞行对灵力的消耗极大，而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利用中级万界之力的空间感知能力，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跳过大部分路程中的城镇和人群聚集区。

    这种移动方式极其消耗万界之力，但胜在隐蔽和快速。原本半个月的行程，林远只用了三天就到达了天启城外围。

    天启城不愧是大夏王朝的都城。

    远远望去，天启城的城墙高达数十丈，由一种林远从未见过的白色巨石砌成，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城墙之上不时有一道道流光划过——那是修为高深的修炼者在城空中飞行。城门的规模也远非安澹城可比，每座城门都有数十名修炼者守卫，修为最低的也有紫府境。

    城内的景象更加壮观。宽阔的大道两侧是巍峨的宫殿和高耸的楼阁，各种修炼材料和法宝的店铺鳞次栉比。街道上的行人中，修炼者的比例远高于安澹城——几乎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身上带有可感知的灵力波动。

    林远在城门口停留了片刻，用中级万界之力对整座城池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感知扫描。结果令他惊讶——天启城中修炼者的数量和修为层次远超他的预期。仅在感知范围内，他就捕捉到了数十个紫府境以上的灵力波动，其中甚至有几个达到了万象境和地仙境的层次。而在城市的最深处，有几个极其强大、几乎无法准确判断修为的灵力源——那些很可能就是天仙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强者。

    这种强者密度，让林远对大夏王朝的实力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在安澹城他是最顶尖的存在，但在天启城中，他只是沧海一粟。

    林远在城门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力量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然后混入进城的人群中。中级万界之力帮助他将自身的灵力波动伪装成普通的先天境水平——在天启城这个紫府境高手遍地走的地方，先天境的修炼者毫不起眼。

    按照元清告诉他的信息，万界殿位于天启城的东北角，是一座独立的殿宇群，不属于王朝的任何官方机构管辖，享有高度自治权。

    林远用了半天时间找到了万界殿的位置。

    万界殿的外观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宏伟。从外面看，它只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古老殿宇，殿门上方刻着万界殿三个古朴的大字。殿宇的建筑材料是一种深灰色的石质，看起来已经存在了极其久远的年代，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但当林远走近殿门时，中级万界之力立刻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极其清晰的信号——万界碎片的印记。

    印记非常微弱，几乎不存在，但中级万界之力能精准地追踪到它。印记的源头就在万界殿的内部。

    林远走到殿门前，对守门的侍者报出了元清的名字。侍者看起来并不惊讶——显然元清之前已经通过某种方式通知了万界殿。侍者核对了一番信息后，将一枚玉牌交给林远，告诉他凭借此牌可以进入万界殿的外层三个区域，包括典籍殿、器物殿和历史殿。

    林远谢过侍者，进入了万界殿。

    万界殿的内部空间比外部看起来大得多——这是空间法术的杰作，和林远在上古洞府中见到的空间传送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外层区域的建筑虽然不算华丽，但每一处都透露着一种深沉的古老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林远首先进入的是典籍殿。

    典籍殿是一个巨大的藏书空间，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玉册和竹简。玉册按照不同的分类标签排列在架子上——修炼功法、阵法图录、神通秘术、天地异象、上古传说，各种分类应有尽有。

    林远重点关注的是与万界相关的典籍。在典籍殿的一个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标着万界志异的架子，上面摆放着数十卷竹简和玉册。这些典籍的年代各不相同——有比较新近的，也有明显极其古老的。

    他挑选了几卷看起来最古老的玉册开始阅读。

    第一卷玉册记载的是一些关于诸天万界的传说。内容与林远在上古洞府石碑上看到的信息高度一致——万方世界虽有千万，其本源却同出一脉。界域之门是万界本源的凝聚之所，连通万方世界。

    但这一卷提供了一些新的信息。玉册中说，界域之门并非只有一个入口，而是有多个——每一个世界中都可能存在一个界域之门的节点，这些节点通过某种不可知的方式相互连接，共同构成了一个横跨万界的通道网络。

    多个节点。横跨万界的通道网络。

    这个信息与赵天宇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如果万界之门不是单一的传送通道而是一个网络系统，那万界碎片可能就是构成这个网络的关键节点组件。收集万界碎片不是简单的寻宝任务，而是一个恢复整个万界通道网络的过程。

    第二卷玉册的内容更加技术性，记载了一些上古修炼者研究万界之力时的观察记录。这些记录详细描述了万界之力的各种特性——它在不同世界中的表现差异、它与各种本源能量的亲和程度、它在不同修炼体系中的作用方式等等。

    这些信息对林远来说价值极高。中级万界之力虽然已经比初级强大了许多，但他对万界之力的理解还很有限。这些上古修炼者的观察记录为他提供了一个系统的参考框架。

    林远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典籍殿中阅读和记录。他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内容通过通讯符印发送给龙渊总署，让赵天宇的研究小组进行详细分析。

    第二天，他去了器物殿。

    器物殿中保存着各种来自上古时期的器物——法宝、阵盘、灵器、以及其他一些林远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大部分器物都处于封印状态，无法直接触碰。

    但中级万界之力在器物殿中再次捕捉到了万界碎片的微弱印记——这次比在典籍殿中更清晰了一些。印记的源头似乎在器物殿的深处，超出了林远的外层通行权限范围。

    他记住了印记的方向和强度，准备在权限提升后再来探索。

    第三天，林远来到了历史殿。他用在典籍殿和器物殿中的收获作为对照基准，准备在历史殿中寻找能够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的关键线索。

    历史殿中保存着万界殿自创建以来的历史记录。这些记录虽然不完整，但仍然勾勒出了万界殿的大致发展脉络。

    万界殿的创建者是一位上古时期的绝世强者——记录中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只称他为无名氏。无名氏在极其久远的年代游历了诸天万界，收集了大量与万界相关的信息和器物，然后在大夏王朝建立之前就创建了万界殿，用于保存这些珍贵的遗产。

    无名氏创建万界殿后不久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在离开前留下了一条预言：万界之门将在万界本源之力汇聚之时重新开启，届时诸天万界将重新连通。

    此外，历史殿中还记载了一些关于无名氏在创建万界殿期间的活动记录。记录中说，无名氏曾多次前往一个被称为混沌边境的地方，每次都会带回一些奇异的材料和古籍碎片。这些材料中有一部分被保存在器物殿中——正是林远在中级万界之力下检测到万界碎片印记的那些封印器物。

    这个关联非常重要。它意味着万界殿的封印器物中不仅有万界碎片的印记，可能还保存着无名氏从混沌边境带回来的万界碎片本体——或者至少是碎片的一部分。

    林远将历史殿中的所有记录全部抄录下来，连同之前的典籍殿和器物殿的收获一起，通过通讯符印发送回龙渊总署。

    万界本源之力汇聚之时。

    林远将这句话与石碑上的信息、宇宙星图上的标注串联在一起，一个更加清晰的图景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万界之门曾经是开放的。在极其久远的年代，诸天万界之间可以通过万界之门自由通行。但后来万界之门关闭了，原因不明。关闭之后，各个世界彼此隔绝，各自发展出了独特的修炼体系和文化。

    万界系统——林远所使用的穿越系统——很可能就是万界之门关闭后残留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系统提供的穿越能力只是万界之门原本功能的极小一部分。

    而万界碎片，就是修复万界之门、恢复其完整功能的关键组件。

    林远在万界殿的三天收获，已经足够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进行深入的研究和分析了。这些信息不仅对万界之门的探索有着直接的指导意义，还为他理解万界系统的本质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林远将三大殿的收获整理完毕后，离开了万界殿。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行动框架——系统地穿越不同的世界，利用中级万界之力追踪万界碎片的印记，收集碎片，提升万界之力的层次，最终达到开启万界之门的目标。

    这是一个长期的、复杂的计划，但方向已经确定。

    离开万界殿前，林远又做了一件事。他利用中级万界之力在万界殿大门外进行了一次精确的碎片印记扫描。扫描结果证实了他在殿内的感知——万界碎片印记的源头在万界殿的最深处，那个方向恰好对应着外层通行权限无法进入的区域。

    他将这个精确位置标注在自己的地图上，同时发送给了龙渊总署。赵天宇收到数据后做了一个计算：根据碎片印记的强度和衰减模式推算，莽荒纪世界中的万界碎片本体距离万界殿核心区域不超过百丈——也就是说，碎片就在万界殿的禁区内。

    如何进入禁区，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暴力突破显然不现实——万界殿作为大夏王朝最古老的机构之一，其防御力量必然极其强大，远非林远目前的实力所能匹敌。唯一可行的方式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取更高层级的通行权限，或者找到万界殿防御体系的薄弱环节。

    林远将这个问题留给了龙渊总署的外交团队。苏婉晴表示，他们会研究通过外交手段获取权限的可能性——当然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在目前的情况下，元清提供的引荐是最有价值的筹码，但仅仅依靠元清一个人可能不够。

    林远在离开天启城时，回头望了一眼万界殿的方向。那座不起眼的古老殿堂中，藏着他目前最渴望得到的东西——万界碎片。

    他返回安澹城时，莽荒纪世界的任务时限还剩下不到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