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市教育园区备用空间的改造施工比预期快了几天。

    老赵监工的时候盯得紧，施工队加班赶了两个周末，把工期缩短了一周左右，施工期间宋德林上去看过两次。

    第一次是地面刚铺完，第二次是空调安装结束当天，他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圈，没有说什么，转身下楼的时候给陈年发了条消息，内容很短。

    “差不多了，可以来看。”

    陈年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物流调度中心跟苟发财核对资源调配流程的终稿，他看完消息之后继续把那页表格看完才回复了一句。

    “周五上午过来看。”

    那天下午，陈年从建材市场走回商业大楼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孙翊云。

    孙翊云正蹲在路边修一辆电动车的链条，手指上沾了些黑色的机油。

    他看到陈年走过来也没站起来，用扳手把链条的松紧调整了一遍，最后拧紧螺母的时候用力压了一下扳手，站起来把扳手放进车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最近往梧桐市跑得少了，那边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陈年说：“基本定了，备用空间月底之前能投入使用。”

    “柳河县那边的三家机构都在正常运营，接下来主要是把人员交流和物资共享的渠道打通。”

    孙翊云把修好的电动车支好：“那你多留点时间在长青县。”

    “这边人都在，但你要是老不在，有些人心里会不踏实。他们习惯看到你在。”

    他把电动车往旁边推了推，“行了，你先走吧。我去洗手。”

    陈年看着他走进粗茶淡饭后门的身影，在路边站了片刻，然后走回商业大楼，沿着一楼大厅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

    周五上午，陈年到了梧桐市教育园区。

    备用空间已经全部收拾出来了，地面铺了浅灰色的地胶，墙面刷了白色乳胶漆，空调和新装的照明系统也已经调试完毕。

    老赵正蹲在角落收拾几根用剩的电线管，看见陈年进来就站起来：“桌椅明天到。”

    “窗帘我已经订了，下周装。”

    陈年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走到窗前站定，窗外正对着园区的主通道，能看到花坛和水池的轮廓在上午的光线里铺展开来，线条流畅完整。

    宋德林从门口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这间如果满了，楼上还有一层可以做同样的改造，但要把楼上那层也纳入整体规划的话。”

    “需要提前预留资金和时间，确保跟上一层的改造能够自然衔接。”

    陈年站在窗前没有回头：“先看这一层的使用情况再说，如果满了，再启动下一步。”

    从梧桐市回来之后，陈年去了一趟青峰高中。

    赵学民正在新宿舍楼前面跟一个穿工作服的人说话，手里拿着一张验收单。

    他看见陈年来了就结束对话走过来：“宿舍楼已经全部通过了验收，新生下周开始可以入住。”

    “你之前说的教师交流计划，我这边已经跟苟发财过了，初步定在九月中旬，安排梧桐市教育园区那边一位有经验的培训讲师到青峰高中来做一次教学观摩和课程交流。”

    “同时在培训期间组织两校教师之间的经验分享和面对面交流，如果效果好的话，后续可以做成定期轮换制。”

    陈年站在新宿舍楼前面，阳光下那排窗户反射着干净的光：“可以。到时候发一份具体的安排时间表给我。”

    九月中旬的一个上午，梧桐市教育园区共享中心的那位培训讲师到了青峰高中，他姓孙，三十五六岁，穿一件浅灰色短袖衬衫，背着一个深色帆布包。

    他在赵学民的陪同下参观了新教学楼和新宿舍楼的整体布局和内部配置，然后在一楼教室做了一堂公开课，来的老师比预想中多，连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来了。

    课后几个年轻老师在走廊上围着他聊了将近半个小时，其中一位语文老师问他是怎么在有限的学生数量下保持稳定的教学节奏的，他把青峰高中现有的课程进度表和教研制度的具体安排讲了一遍。

    指出哪些环节可以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优化。

    赵学民站在不远处听着，后来他自己也说了一句：“这些细节以前我确实没有注意到。”

    当天下午，陈年收到了一封系统推送的通知，内容不长：“教师交流节点已建立。”

    “协同网络运转率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五，下一步建议拓展物流协同通道，实现节点间固定物资调配机制。”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桌面，在办公室坐了片刻，走到走廊尽头找苟发财，他在仓库门口蹲着换轮胎，陈年蹲在他旁边。

    “物流协同通道的思路你已经心里有数了，下一步我打算在三地之间建立一条固定的物资调配和人员共享的通道，现有的车辆和仓库资源需要重新整合一次，确保三个节点之间的物资和人员能够在体系内稳定流动。”

    苟发财把轮胎装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这周把长青县这边的物流调度中心的数据做个汇总，然后跟你一起拟一个新的整体调度方案。”

    当天傍晚，陈年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手机响起。

    窗外路灯的光正逐渐亮起，一盏接一盏，沿着街道排开，把行人稀少的路面照亮。

    商业大楼外墙的灯带还没有亮，整栋楼的轮廓暂时隐在傍晚的天光里，还没有被光线重新描出来。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准备再待一会儿就回家。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知栏里躺着一行简短的新提示：“协同网络运转率已达百分之四十。下一阶段目标将在运转率达到百分之六十时解锁。”

    他看完那条提示，把手机放回桌面，然后站起来，沿着走廊一路走过去，在拐角处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远处不知道是谁关了一扇门，砰的一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在空旷的楼道里弹了几下，然后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