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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天阳仿佛看见了一张巨大无比的中医知识网络,在他的意识中迅速铺开,像是一棵树一夜之间长满了叶子,每片叶子都脉络清晰,每根枝条都各归其位。崔天阳坐在马扎上,手指攥着那本手抄方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呼吸却不乱,心跳也不快。
很奇怪,那么多东西在脑子里翻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痛快感。
好像他早就该懂了,只是一直差这一下。
现在这一下来了,什么都通了。
崔天阳闭着眼,感受着脑子里那些新扎根的知识。
中药的药性、归经、炮制方法、配伍禁忌。
针灸的穴位定位、针法补泻、灸法温通、禁忌穴位。
四诊合参的望闻问切,舌诊、面诊、脉诊的细微分别。
内科杂病的辨证论治,从感冒咳嗽到痹症腰痛,从脾胃不和到肝肾亏虚。
还有好多好多,像是一座藏了万卷医书的大殿,在他脑海里缓缓亮起了灯。
崔天阳睁开眼。
院子里的晨光已经亮起来了,照在老槐树上,把叶子照得透亮。
易中海还没起,吕翠莲的厨房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切都和一刻钟前一模一样,但崔天阳看这些事物的眼光,已经不一样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内响了一下,一句简单的话浮现在眼前。
【药膳技艺已达上限,自动融合为:中医总纲(宗师级)。宿主可依此技能进行全面的中医诊断与治疗。】
【中医总纲(宗师级):1/100000】
等等!
十万?
到下一级需要十万?
崔天阳呼吸都不由的停滞一下。
不过想一想,现在脑子里的这些技术,似乎到下一级的经验有十万也不足为奇。
迈进了宗师级的门槛,崔天阳忽然就感觉到了前路浩瀚无垠。
他掌握的知识相较于其他人虽然很强大了,甚至已经超过了李叔。
可越是这样,崔天阳越是感觉自己还差的很远。
况且,经验的提升,也会带来各种知识。
十万的话,也确实能够看出来今后的道路还有很多要走的。
崔天阳把方歌抄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易中海门前,停了一下,又转身走到那几盆月季花旁,弯下腰,凑近一朵开得正盛的花闻了闻。
花很香,香气里还夹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格外安静。
和那种突然得来的力量相比,这种安静更让人踏实。
回屋换了身衣裳,崔天阳把方歌抄本收好,揣上银针包,出门前跟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吕翠莲说了声“舅妈,我中午回来”。
方歌对于他来说,其中的内容他早已掌握。
甚至跟他掌握的知识相比,方歌都有点像是孩童读物。
不过他却并不会打算放下。
继续阅读,总是会带给他更多的灵感,想法。
说完,他没去泰丰楼,而是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往李田药铺的方向骑去。
晨风从耳边吹过,正阳门大街上的槐花已经落尽了,只剩满树碧绿的叶子,在初升的日头下油亮油亮的。
到了李田药铺门口,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打过来,照在药铺那块老木匾上,漆皮斑驳,字迹却还清晰。
铺子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药香。
崔天阳支好自行车,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以前他闻这股药香,只能笼统地觉得“好闻”“熟悉”“让人安心”。
可今天不一样。他站在门口,鼻尖轻轻一动,那些混合在一起的药味就在他的感知里自动分开了。
他辨认出了当归的甘辛,黄芪的微甜,白术的醇厚,茯苓的淡渗,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藏在最底下的艾叶苦香,那是从后院里晾晒的艾草堆里飘出来的。
不止如此,他还能闻出其中两种药材的炮制程度。
那批当归是酒炙过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逃不过他的鼻子。
黄芪是生晒的,不是蜜炙的,因为闻不到一丝炙烤后的焦甜味。
他闭了闭眼。
这就是中医总纲宗师级带来的变化吗?
五感被重新打开了一遍,连嗅觉都变成了诊断的工具。
他曾经在系统里获得过“洞察”技能,那个技能让他能捕捉到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可此刻的嗅觉通感,比单纯的“观察”还要入微几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辨”味。
崔天阳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堂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空气清凉。
李田正坐在诊桌后面,背对着门口,就着窗边投进来的天光整理药材。
他今儿个穿的是件半旧的灰布对襟褂子,袖子卷到肘上,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拢在耳后。
听到门响,他也没回头,一边把桌上一小堆晒干的桔梗往纸包里分装,一边说:“来了?今儿个来得倒早。先坐,我这边马上好。”
崔天阳“嗯”了一声,在诊桌旁边的木椅上坐下。
他四下看了看,堂屋的陈设和往常一样。
靠墙的药柜顶天立地,一格一格的小抽屉上贴着药名标签,字迹有些模糊,
但崔天阳只扫了一眼,便惊讶地发现,那些他从前还会分神去辨认的标签,现在似乎都不需要了。
他甚至不用看字,只凭药柜缝隙里透出的气味,就能大致判断出哪一格放的是什么药。
靠窗的小柜里,有一丝辛凉而微麻的气息,那是冰片和薄荷脑混在一起的味道。
左手边第三排抽屉里,他闻到了厚朴和砂仁那股沉实的辛香。
身后头顶的方向,是少量储存的川贝母和北沙参,清润的微甜若有若无。
李田把桔梗包好,搁在一边,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崔天阳一眼,眉头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天阳,”李田端着诊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声音不大,却多了几分认真,“你今天气色不一样。印堂发亮,双目有神,嘴唇比前些日子红润,整个人的精神头都提起来了。不过我看你眼下微微泛青,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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