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眼神他太熟了，又后悔又放不下，还带着点希冀。

    宋西瑾心里像打翻了一整缸醋，可他又舍不得挂断视频。

    他们还要一起跨年呢。

    宋西瑾只能憋着，越想越气。

    林唐这才发现不对劲，小声问：“陆虞，你在打视频啊？”

    陆虞点头：“对，跟男朋友。”

    他语气自然。

    宋西瑾在耳机里听得清楚，心口的憋闷感总算消下去一点。

    算他识相。

    李思越的眼睫颤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对啊，陆虞有男朋友了。

    那个男人就在屏幕那头，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觉得今晚不该来。

    可脚却像生了根，走不动。

    李思越垂下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其他人放烟花。

    林唐挑了盒小的，兴冲冲去点火。

    只有李思越没动。

    周超放完一个大的，跑回来跟陆虞说话，“陆虞，你不放了吗？”

    陆虞从烟花堆里翻出单独留出的一盒，“剩下的你们随便放。”

    他把剩下的烟花都留给这些高中同学了。

    那一盒是陆虞准备零点时放的，里面会喷出漂亮的粉色烟火，宋西瑾肯定喜欢。

    周超看见了，问：“这盒怎么不放？”

    陆虞说：“等十二点。”

    快到十二点时，陆虞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手机屏幕里，宋西瑾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脸上表情淡得很。

    陆虞知道他在闹脾气，现在隔着手机屏幕，他不能抱着人哄，只能低声道：“西瑾，等会儿给你看个特别的。”

    宋西瑾淡淡地“哦”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酸味：“你那些烟花不都大同小异。”

    陆虞笑了笑，没解释。

    临近零点，陆虞把那盒烟花在空地中央摆好，蹲下身，拿出点火器。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卡在最后五秒点着了引线。

    嗤的一声，细密的火花喷涌出来。

    陆虞退后几步。

    十二点整，粉色的烟火从盒中绽开。

    颜色温柔浪漫，像千万片花瓣被风卷上夜空。

    四周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粉色烟花惊艳得叫出声来。

    陆虞把镜头对准天空，声音在风声里有些发紧：“西瑾，新年快乐，以后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跟你说新年快乐。”

    宋西瑾在那头盯着屏幕上的粉色烟花，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微微发颤的声音：

    “新年快乐，陆虞，明年我要亲耳听你说。”

    陆虞轻轻嗯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抬着头，看那一片粉色的光渐渐落下来。

    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声里，全是大家对迎接新年的喜悦。

    宋西瑾在一千公里外，可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虽然两人不在一起，却是陆虞两辈子以来，过得最像模像样的一个年。

    看完这个烟花，陆虞就准备回家了。

    他走到周超他们面前，打了声招呼：“我先回了，你们慢慢玩，剩下的如果放不完，就带回去吧。”

    周超忙点头：“好嘞，今晚占了你这个大明星的便宜，对了，咱们合个影呗？

    都老同学，难得碰上。”

    陆虞没拒绝。

    他站在中间，周超他们几个依次站在他旁边。

    林唐把李思越拉过来，塞在陆虞左手边。

    李思越身体僵了一下，还是站好了。

    两人的衣袖短暂地碰在一起，陆虞不动声色地把手往身前收了收，保持距离。

    幸好刚才视频电话已经挂了。

    要是让宋西瑾知道，指不定怎么闹。

    周超请一个路人帮忙拍了几张合影，拿着手机一张张划着看，还挺满意：

    “待会儿我发班级群，你们自己保存。”

    陆虞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朝电瓶车走去。

    戴好围巾和手套，跨上车座，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李思越望着他的背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陆虞真的没跟他说一句多余的话。

    四年前的陆虞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陆虞就像他的尾巴，走哪跟哪，要什么给什么。

    他以为那些好会一直在。

    可有些人，好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陆虞到家后洗漱完，刚躺到床上，宋西瑾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接起。

    屏幕里宋西瑾靠在床头，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点，语气还是带着酸味儿：

    “陆虞，今晚那人谁呀？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陆虞斟酌了几秒，才开口：“西瑾，这件事有点复杂，我想当面跟你说。”

    这是他想了一路后的决定。

    他和宋西瑾的关系已经很稳定，有些事也该说清楚。

    他不可能一辈子替原主背负那些。

    今天是李思越，明天可能是其他旧识。

    他不想等以后被翻出来时，再让宋西瑾从别人嘴里知道。

    宋西瑾听他说要当面讲，心里咯噔了一下，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人就是陆虞的前任，说不定还是初恋情人。

    他心里酸得厉害，可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没出息。

    他吸了吸鼻子：“行，那我等你回来。”

    陆虞见他不高兴了，又补了一句：“西瑾，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没什么。”

    宋西瑾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也不想在电话里跟陆虞吵架。

    今晚是跨年夜，他舍不得。

    互道了晚安后，宋西瑾把电话挂了，可哪里睡得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李思越看陆虞的眼神。

    那男的穿得干干净净，一副清秀少年样，分明就是陆虞以前会喜欢的那款。

    宋西瑾越想心里越堵，抓起手机，给自己订了初二去白山的机票。

    反正陆虞初三就回京，他提前一天到，正好跟人一起回来。

    他等不了。

    非要亲耳听陆虞说清楚不可。

    正月初一，陆虞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新衣服，跟陆父去楼下放了一挂鞭。

    他们这地方不禁放，到处都响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音，其中还混着二踢脚巨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