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名商贾齐齐站了起来。

    有人退到墙边，有人护住随身账册，还有几个人已经准备往门外跑。

    陆渊把佩刀交给齐月。

    “都坐下。”

    “本宫今日请诸位进府，是为了做生意。”

    “谁守法经商，本宫便让他赚钱。”

    “谁受人指使，拿罢市威胁朝廷，他便是下一个魏三通。”

    商贾们陆续坐回原位。

    齐月蹲下搜查，很快从魏三通怀中找出一块韩府腰牌、五百两银票和一张写满商贾姓名的名单。

    苏伯安接过名单。

    “殿下，上面标出了哪些人欠洪兴号银子，哪些人的货物被扣。”

    “魏三通早有准备。”

    一名粮商脸色难看。

    “我们都是被他鼓动来的。”

    “他告诉草民，只要逼东宫释放孙家，洪兴号就会免掉一成货款。”

    其他商贾也纷纷说出经过。

    魏三通安排的人在各处散播消息，声称陆渊要查抄京城所有商号，还说孙家倒下以后，太子会向每家索要十万两。

    陆渊让书吏把口供记下。

    “韩家的事，刑部会查。”

    “现在继续谈生意。”

    苏伯安让下人抬来三张长桌。

    第一张桌上放着雪花盐，第二张桌上摆着数坛烈酒，第三张桌上则是一块已经凝固的水泥。

    陆渊先定下规矩。

    “雪花盐分八个商区，每个商区由三至五家商号共同经营。”

    “期限三年，价格由朝廷划定。”

    “不得囤货，不得抬价，不得掺假。”

    “保证金最高者优先，但中小商号可以联合认购。”

    经营酒楼的商人率先报价。

    “江南商区八十万两。”

    一名海运行商马上提高了价格。

    “一百万两！我家有六十条货船，可以将雪花盐送到沿海各个州。”

    京畿、河南、河北、江南和岭南等地的商区也很快有了回应。

    洪兴号倒下之后留下很多商路，拿到雪花盐的人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八个商区的保证金加上第一批货物的货款一共是五十八万两。

    陆渊又把酒坛给打开了。

    “此酒既可以喝，又可以用来消毒伤口。”

    “军中所需要的物品由朝廷统一供应，民间的酒水可以由各个商号销售。”

    酒商尝过之后，脸就马上变红了。

    “够烈！一坛兑三坛普通酒，味道还是比市场上的好。”

    “北方商路，出六十万两！”

    “西北商路，出七十万两！”

    几家争先恐后的报价。

    但陆渊却没有当场签订契书，而是叫人把水泥块放到地上，然后让亲卫用铁锤敲打。

    水泥块只掉下来一些边角。

    工部派来的杜长河拿出了图纸给商人们看，让他们知道用水泥可以建造粮仓、道路、码头和河堤。

    第一个发现商机的是一个做车马行生意的人。

    “用水泥铺路的话，车马的损耗会减少一半左右。殿下是要我们出钱建窑吗？”

    陆渊点头，“工部提供配方和官府的批准。各家出银子扩建水泥窑，得到相应的地区销售份额。”

    “朝廷修建河堤、官道和粮仓的时候，也会优先从入股商号那里购买物资。”

    这次就连票号的主人也参与到了竞拍当中。

    有人看中了河道工程，有人看中了码头，也有人想承包各个州的官道。

    陆渊则是当即提出了加盟费，只有交了加盟费的人，才能获得合作的资格。

    最开始众人也都费解，但都是经商多年的老油条了。

    心里算一算就知道其中的价值，最后还是捏着头皮认了。

    按照规则交了加盟费后，开始争先恐后的下单。

    场面异常火爆！

    苏伯安把账算三遍之后，拿着账本来到陆渊面前。

    “殿下，雪花盐，烈酒，水泥，加上加盟费，总共一千三百万元。”

    正堂里做生意的人也为此感到惊讶。

    他们本来是来要债的，但是最后把带来的银票都给了东宫。

    粮商起来询问。

    “洪兴号欠我们货款的事情怎么办？”

    陆渊把孙家的账本放到桌子上。

    “刑部查清之后，你们的货物都会被归还。”

    “孙家已经卖掉的商品用查抄得到的钱来赔偿。”

    “但是谁来哄抬赈灾粮价，本宫也会去查。”

    粮商给农民鞠躬致意，“草民愿意按照原来的价钱向河南道提供粮食。”

    其他的商人也开始表态了。

    有人愿意提供药材，有人愿意借出车子，还有人主动承担运送赈灾粮食的费用。

    陆渊叫书吏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写下来。

    “今天签订合同之后就把银票送到国库去。”

    “从明天开始，东宫的人会来把大家带到作坊里去验货。本宫不怕你们赚钱，但是银子要赚得干净。”

    傍晚的时候，在养心殿里面。

    陆苍穹正在和刘能、凌益阳一起算宫里的账。

    刘能把能砍掉的祭祀、宫宴与车马费用全部划掉，最后仍然缺一百多万两。

    周福快步进入殿内。

    “陛下，大喜！”

    陆苍穹头也没抬。

    “你老婆生儿子了？”

    周福哭笑不得。

    “奴婢一个太监，哪来的老婆儿子？”

    “是太子殿下！”

    陆苍穹立刻站了起来。

    “渊儿又娶媳妇了？”

    “这次是哪家姑娘？”

    周福连忙摆手。

    “殿下没娶媳妇。”

    “他刚命人给宫里送来一千三百万两银票！”

    刘能从椅子上起来。

    “多少？”

    “一千三百万两！”

    “周公公，国库缺银子，也不能拿这种话逗陛下。”

    凌益阳也不相信。

    “大雍一年税银才有多少？”

    “太子半日便弄来一千三百万两，难道他抄了十个孙家？”

    周福把装满银票的木匣放到御案上。

    “银票都在这里。”

    “户部与各大票号已经验过，全部可以兑现。”

    陆苍穹抓起银票，一张张清点。

    数过一遍，他又让刘能重新核算。

    刘能越数呼吸越急，最后抱着银票不肯松手。

    “真是一千三百万两！”

    “河南赈灾有钱了，北境军械也有钱了！”

    殿内官员一同围向周福。

    “太子到底怎么做到的？”

    “半日筹来这么多银子，他卖了什么？”

    “那些商贾为何愿意出钱？”

    周福取出陆渊送来的账册。

    “诸位别急。”

    “太子殿下说了，这一千三百万两，只是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