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也急忙跟着众人上了二楼。

    卧室的门开着，第一眼就能看到被四条绳子固定在床上的女孩。

    她五官清纯，皮肤白净，即便此刻因为痛苦让五官扭曲，也能从眉眼中依稀看出往日的美丽。

    这是一个校园女神级别的清纯姑娘。

    “小雅，爷爷在呢，不怕，不怕啊。”方庆快步上前安抚，声音颤抖，心疼得直落泪。

    “爷爷，好痛！好难受！我想死！我不想再受这样的折磨了，求求你让我死吧！”方雅用力挣扎，手腕上的绳子被她挣得紧了几分，勒出一道红痕。

    方庆的眼泪越来越多，坚定道。

    “小雅！别说傻话！三年了，爷爷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看，这么多名医在这里，今天一定能把你治好！你要相信爷爷！”

    他转头看向众人，乞求道：“大家也看到了，我孙女就是这个情况，每月发病时都会有自杀的念头，我只能出此下策，用绳子暂时固定住她。刚刚大家在楼下商量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我孙女？我方庆承诺，一旦治好，我的一切家产钱财都是他的！”

    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开口。

    “方院长，我觉得可以先给她用一些安神定惊的方子，比如酸枣仁汤配合龙骨牡蛎，先把她的神志稳住，等不发作的时候再慢慢调养。”

    “酸枣仁汤治的是普通失眠惊悸，她的症状明显是体内有邪气作祟，用安神药只能治标不治本，我建议用针灸通络，先把她四肢末端的寒热之气逼出来。”

    “她现在动成这样，你怎么下针？依我看，还是先用镇定剂，让她安静下来再做进一步检查。”

    有人开头，大家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谁也不服谁，都认为自己说得对。

    直到一位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老者重重地咳了一声，才镇住了闹哄哄的场面。

    “吵吵吵！在楼下的时候就在吵，看到患者了还在吵！哪有你们这样治病救人的？”

    陆沉惊奇的发现，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回想起刚刚在楼下大家对他的称呼，瞬间明白了过来。

    此人是江陵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针王唐远山。

    八十三岁，从医七十余年，精通针灸。

    在江陵乃至整个江南省都赫赫有名，更是江陵市中医协会的会长。

    “脉象是中医的根本，我建议先把脉。”唐远山一开口，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唐院长说得对！先把脉再说！”

    “还是唐院长持重，有您在，我相信一定能治好方雅。”刘志安一脸恭维地说道。

    他是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科长，唐远山的直系下属，老领导发话，自然要紧跟而上。

    陆沉听到这儿都无语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拍马屁？

    但方雅虽然被绳子固定着，却因为剧痛不断地挣扎扭动，想要把脉根本不现实。

    刘志安咬牙道：“大家一起上，先把她按住再说！”

    他第一个卷起袖子朝床边走去。

    陆沉是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们按住她也没用。”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老头们齐刷刷地回头。

    “她体内的寒热之气正处于爆发的状态，经脉中乱流相互冲撞。你们现在强行按住她，就算勉强诊到脉，也根本看不出问题所在。”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干什么的？”刘志安不满地训斥。

    “患者家属不要在这里添乱，我们是医生你是医生？”有人误会了陆沉的身份。

    方庆看到陆沉眼睛一亮，急忙打量他的左右，发现只他一个人，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各位先别急，这位是我从古玩街请来的陆沉陆老板，虽然年轻，但他懂中医，我亲眼见过他救人……”

    “古玩店老板？”刘志安不屑截口道。

    “老方，我知道你为孙女着急，但也不能什么人都往这领吧？一个古玩店的老板能懂什么？你这是病急乱投医！而且就算他懂中医，他这个年纪，能有多大本事？”

    “行了行了，管他干什么，来！大家一起上，按住患者！然后一个个来诊脉，大家集思广益！”

    方庆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朝陆沉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

    陆沉没有生气，冷眼看着。

    老头们继续把方雅按住，随即开始排队诊脉。

    片刻后，就连唐远山都上去了，结果却紧皱眉头。

    “这脉象怎么回事？太乱了，根本没法按常理判断。”

    “是啊，还真让那小子说对了。”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说对什么，我看就是瞎蒙的！依我之见，不如直接上镇定剂。”

    又开始七嘴八舌了……

    陆沉对这帮所谓的名医已经失去了耐心。

    太墨守成规了。

    于是他道：“诊脉不用想了，完全是耽误时间。她这不是病，是体质引发的寒热之症。”

    体质？

    老头们神色错愕。

    “世上有一种体质，极其罕见，名叫玄阴灵体。”

    陆沉解释道。

    “拥有此体质的人在十八岁之前与常人无异，一旦成年，体内的先天寒热之气便会觉醒，每月十五随天地气机牵引集中爆发。”

    话落，除了方庆跟陷入沉思的唐远山外，其他人都纷纷嗤笑起来。

    “玄阴灵体？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活了这么久，治过这么多病人，就没听过什么特殊体质！你个黄口小儿在这里大言不惭，是存心不想让我们治疗是不是！”

    “老方，我看这小子心怀叵测，赶紧把他赶出去吧！简直是哗众取宠！装神弄鬼！”

    “我倒是听过特殊体质。”刘志安忽然开口，上下打量着陆沉，讥讽道。

    “但这东西只存在失传的古籍里，虚无缥缈，真假难辨。你是在哪本残本上翻到了几个字，就拿来当成真东西在这里卖弄了吧？呵，行了，知道你懂点中医了，可以走了，别耽误我们给患者诊治，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陆沉冷笑上前道：“没见过就说是传说？一群无知之人妄为医者！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他没有再废话，挤到最前面，伸手握住了方雅手腕上其中一根绳子。

    “你要干什么！患者现在正在发病期，气血翻涌，外力稍有不慎就会加重她的痛苦！你这是在胡乱施为，草菅人命！”

    离得近的老头伸手就要去拉陆沉。

    然而下一秒，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陆沉握着的绳子忽然凝结出了一层白色的寒霜，细密的冰晶迅速爬满整根绳子。

    房间内的温度都瞬间降了几度，离得近的人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猛然袭来。

    “这是……”唐远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恍惚间想到什么一样。

    方庆也傻眼了，惊呼道：“怎么会结霜？以前没出现过啊！”

    其他老头们目瞪口呆，神色如同见鬼。

    陆沉又抓住了方雅另一条手腕上的绳子，接着运转内力，将方雅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之气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丝，沿着绳子引导而出。

    “嗤～”

    绳子上猛地窜起一小簇火苗，眨眼间就沿着绳身蔓延开来。

    一股炙热感陡然升起，与空气中的刺骨寒意相互争锋，随即消融。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卧室内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