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裂隙内奸

    指挥大厅内，投影光幕骤然闪烁，来自边境第七巡守哨站的信号，断断续续，满是雪花噪点。

    沈清和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光幕。

    “信号断了多久？”

    站在一旁的巡守副将陆衍，脸色紧绷，沉声回道。

    “汇报盟主，第七哨站，在十三息之前彻底失联。最后传回的数据十分诡异，防线护盾不是被外力攻破，而是从内部关闭。”

    “内部关闭？”沈清和眉头狠狠一皱，“哨站之内所有值守将士，全部经过星河联盟最严苛的神魂核验，绝不可能倒向混沌势力。你确定数据无误？”

    “属下反复核对三遍，没有任何篡改痕迹。”陆衍抬手调出另一幅数据流画面，一条条蓝色光带飞快跳动，“护盾的关闭指令，发自哨站最高权限终端，并且带有联盟高层的专属密印。”

    沈清和瞳孔骤然收缩。

    “高层密印？”

    “正是。”陆衍语气沉重，“除了你、我，还有其余十二位星域议长之外，旁人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一组权限印记。也就是说，我们联盟内部，藏着叛徒。”

    大厅之内，其余几名议事官员闻言，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白发老者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不可能！星河联盟一路走来，多少生死大战都熬过来了，当初域外主宰兵临城下，无数高层以身殉道，谁又会在如今和平刚刚降临之时，背叛整片星海？陆副将，你可不要胡乱揣测，冤枉好人。”

    “我也不愿相信。”陆衍看向老者，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可是证据摆在眼前，第七哨站失守之后，混沌瘴气已经顺着那一处缺口，飞快向内渗透。三座附属生命星球，仅仅片刻便已经被瘴气笼罩，上面数十亿生灵危在旦夕。”

    另一名女议长快步上前。

    “立刻调动就近的第三、第四巡守舰队，赶过去封堵裂隙！只要缺口重新关上，混沌瘴气便无法继续扩张。”

    沈清和抬手，拦住了她。

    “不能急着派兵。”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盟主，事到如今为何还要犹豫？晚一分，便会多死无数百姓！”

    沈清和走到光幕之前，指尖划过第七哨站的星域地图。

    “叛徒既然敢放出混沌瘴气，就一定算到我们会派遣舰队前去封堵。那一道缺口，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陷阱。我们的舰队一旦踏入那片空域，便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包围圈，全军覆没。到时候，防线兵力空虚，混沌大军长驱直入，整个星河联盟都会陷入险境。”

    陆衍神色一变。

    “盟主所言极是。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难道眼睁睁看着瘴气吞噬那三颗星球？”

    沈清和闭起双眼，短暂思索几秒，随即睁开。

    “兵分两路。第一路，传令第三巡守舰队，不要靠近哨站裂隙，在瘴气外围构建一条临时封锁线，只守不攻，死死拦住瘴气向外蔓延。第二路，由我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走隐秘空间航道，绕到第七哨站后方，潜入进去，查清楚叛徒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现场众人一片哗然。

    “万万不可！”白发老者立刻出声劝阻，“盟主乃是整个星河联盟的主心骨，怎么能够以身犯险，孤身闯入危机四伏的沦陷哨站？万一叛徒早就在那里布下杀局，您有什么三长两短，星海万民又该依靠何人？”

    沈清和淡淡看向对方。

    “若是连我都不敢前往，还有谁能查清这次内乱的真相？叛徒身居高位，普通将士前去，根本没有资格接触最高权限终端，查不出任何线索。这件事，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可是风险太高！”

    “乱世守道，本就没有安稳可言。”沈清和转头看向陆衍，“我不在联盟总部的这段时间，星河联盟所有军政大权交由你临时接管。各大星域之间，互通消息严加戒备，没有我的传讯，任何人不得调动主力舰队发起进攻。十二星域议长，互相监视，禁止任何人私自开启空间传送阵前往第七哨站。”

    陆衍神色郑重，单手握拳放在胸口。

    “属下领命，定当守好后方，等候盟主归来。只是，还请盟主挑选足够强悍的护卫，万万不可大意轻敌。”

    “我带上五名顶尖巡守者便可。人多了，目标太大，反而容易被叛徒提前察觉。”沈清和转过身，“事不宜迟，半个时辰之后，隐秘星舰于后港出发。”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一艘外形毫无标记、通体隐入虚空波纹的小型星舰，悄无声息驶离联盟总部后方港口，顺着一条古老的隐秘空间通道，朝着第七哨站的方向飞速前进。

    狭小的星舰舱室之内，五名巡守护卫凝神端坐，周身气息内敛，一言不发。

    沈清和盯着舷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黑暗虚空，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传承自谢彦的火种令牌。

    他低声自语。

    “当年先辈们拼尽性命，才换来星海难得的和平。我绝不允许，有人将这一切亲手毁掉。”

    站在他身侧，护卫队长沉声开口。

    “盟主，属下一直有一个疑问。如果叛徒真的是十二星域议长当中的一员，他这么做，能够得到什么好处？混沌本源力量腐蚀性极强，就算投靠混沌，最终结局也只会被瘴气吞噬神魂，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沈清和缓缓摇头。

    “不一定是贪图混沌的力量。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他从一开始，就并不认同星河联盟如今推行的平衡守道制度。”

    护卫队长一愣。

    “不认同平衡之道？”

    “没错。”沈清和目光深邃，“谢彦先辈当年定下的规矩，各个星域资源平均分配，强者不得肆意掠夺弱小星球，所有人共同承担镇守边荒的重担。可这么多年过去，一部分老牌高阶星域，渐渐开始不满。他们实力强盛，却要拿出大量资源，支援那些落后的生命星球。长久积压之下，心中生出怨恨。”

    护卫队长眉头紧锁。

    “所以，他便打算借混沌之手，挑起一场新的大战。一旦战争爆发，战时体制开启，强者星域便能顺势拿回所有资源掌控权，推翻如今的平衡秩序？”

    “这只是我的猜测。”沈清和说道，“真相究竟如何，等到了第七哨站，一切自有答案。”

    星舰穿过最后一层空间褶皱，悄无声息抵达第七哨站外围空域。

    隔着舱壁望去，远处庞大的哨站堡垒已经被一层厚重漆黑的混沌瘴气层层包裹，黑色雾气不断翻滚涌动，偶尔有凄厉的嘶吼声，从瘴气深处隐隐传出。

    瘴气外围，一座座哨站防御炮台，安安静静悬在虚空之中，炮口低垂，完全停止运转。

    护卫队长看向沈清和。

    “盟主，瘴气浓度已经达到高危级别，一旦肉身直接接触，神魂很快就会被侵蚀腐化。我们开启火种屏障，再潜入堡垒内部。”

    “好。”

    五道金色火种微光，从五名护卫身上升起，一层半透明的金色防护罩，将整艘小型星舰笼罩在内。星舰缓缓压低身形，借着瘴气流动产生的视野盲区，贴着堡垒外壁一处破损缺口，悄无声息滑进了哨站内部。

    往日人声鼎沸的哨站通道，此刻死寂一片。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断裂的兵器、洒落的星血，一路延伸向指挥中心的方向，却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护卫压低声音。

    “奇怪，值守哨站的上千将士，全都不见了踪影。既没有尸体留在现场，也没有撤离记录。”

    沈清和目光扫过地面痕迹。

    “不是撤离，也不是战死。他们被混沌瘴气侵蚀之后，神魂异化，已经变成了瘴气当中那些嘶吼的怪物。叛徒关闭护盾，就是为了让瘴气涌入，悄无声息解决掉所有忠于联盟的值守士兵。”

    一行人沿着长廊，小心翼翼向前潜行。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挡在了他们的去路中央。

    那人一身议长专属银白长袍，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沈清和瞳孔猛地一缩。

    “墨渊议长？竟然真的是你。”

    被点破身份的墨渊，轻轻拍了拍手掌。

    “沈盟主，我倒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敢亲自闯到这里来。我原本只是打算放出瘴气，逼迫联盟主力舰队上钩，却不曾想，你主动送上门，省去我不少功夫。”

    护卫队长瞬间上前一步，周身力量轰然爆发，挡在沈清和身前。

    “墨渊！你身居星域议长高位，受整片星海万民拥戴，为何要背叛联盟，引混沌瘴气入侵防线！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害死了多少无辜生灵！”

    墨渊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拥戴？可笑。我执掌的苍澜星域，世代强者辈出，千百年来，一直都是星海之中最顶尖的势力。自从谢彦定下那套平衡制度之后，我们每年都要拿出近乎三成的资源，无偿补给那些弱小贫瘠的星球。凭什么？凭什么强者就要一直去供养弱者？星河联盟这套秩序，从根源上就是错的！”

    沈清和冷声道。

    “平衡共存，才能够长久抵御域外混沌的威胁。当年大战的教训，难道你全都忘了？一旦各个星域彼此内斗，混沌势力便可逐个击破，到最后没有任何一颗星球可以独善其身。”

    “那些都是谢彦留下的迂腐道理！”墨渊猛地抬手，周身黑色混沌气息翻涌而起，“旧时代早就该落幕。只要我借着混沌的力量，扫清所有阻碍，重新建立一套强者至上的新秩序，整片星海，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牺牲几颗低等星球，换来万世格局，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你已经被混沌力量蛊惑了心智。”沈清和缓缓抬起右手，火种之力在掌心缓缓亮起，“今天，我便要在这里阻止你，关闭裂隙，终结这场由你掀起的灾祸。”

    “阻止我？”墨渊哈哈大笑起来，“沈清和啊沈清和，你真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么一点后手？你低头看一看你的火种令牌。”

    沈清和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低头看向腰间令牌。

    原本散发着温暖金光的火种令牌，此刻令牌表面，竟悄然爬满了一缕缕漆黑的蛛网裂痕。

    墨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在你动身离开联盟总部的时候，留在后方的陆衍，已经落入我的圈套。此时此刻，第二支混沌大军，正朝着毫无防备的星河联盟大本营，全速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