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组是沈长山牵头建的，专门用来互通关于林先生的消息。

    屏幕上接连跳出几个分屏。

    很快，十个人全齐了。

    秦振华穿着睡衣坐在书房里，王德发坐在轮椅上，刘万金还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沈长山坐在太师椅上，手背搭着拐杖，眉头皱得很深。

    “李胖子，先生怎么说？”秦振华第一个开口，语气急躁，“刚才周先生打电话过来，直接提了明年的船票作废，你知不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

    王德发也在那边接腔。

    “老李，你要是惹了麻烦，自己背锅。咱们八家联手接盘雷老虎的产业，这是大家的意思，但你要是办事不利，别连累我们几个。”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撇清关系。

    在生与死面前，几十年的交情根本不值一提。

    李万富没生气，反而把手机架在办公桌上，故意慢条斯理地点了根雪茄，吸了一口。

    “谁跟你们说我惹麻烦了？”李万富吐出一口烟圈，脸上肥肉笑得挤在一起。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秒。

    沈长山抬起眼皮。

    “先生给你交代任务了？”

    姜还是老的辣，沈长山一句话就切中了要害。

    李万富嘿嘿一笑，猛拍了一下桌子。

    “老沈，还是你脑子快！”李万富凑近屏幕，压低声音，“林先生刚才就在我这个办公室里，在这张椅子上坐着跟我聊了十分钟！”

    这话一出，视频群里瞬间炸了锅。

    王德发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林先生亲自见你了？你个死胖子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王德发的眼睛全红了。

    秦振华也是满脸错愕。

    哪怕他们已经加入了非凡俱乐部，想要见林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先申请，得到允许了才能去公馆谒见。

    “老李，赶紧说，先生到底什么吩咐！”刘万金急得直敲桌子。

    李万富很享受这种被老伙计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

    他收起嬉皮笑脸，坐直身子。

    “先生说，这地下场子，他挺感兴趣。”

    李万富补充道：“但是先生给了几条要求。第一，以后场子里不许动刀枪催收。要把那些真正走投无路、欠了巨债的名单准备好。先生会定期过来，亲自给他们平账！”

    视频里传来几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振华连连摇头。

    “亲自平账？先生拿真金白银去填那些烂赌鬼的坑？这不可能。那些烂泥扶不上墙，先生绝不是去做慈善的。”

    沈长山闭上眼睛，手指在拐杖头上轻轻敲击，几秒后，猛地睁开眼。

    “寿命。”

    这两个字一出，另外九个分屏全都安静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

    刘万金端着紫砂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子里的茶水因为手抖微微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办公桌的文件上。

    秦振华坐在书房里，原本夹在手指里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狠狠碾灭。

    王德发坐在轮椅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沈长山抛出的这两个字，太骇人了。

    在这之前，他们八个人聚在一起，为了买命疯狂砸钱。

    那时候谁都不敢往深了去想林哲手里的“阳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觉得林先生是隐世的高人，掌握着续命的金丹；有人觉得这是一种超脱世俗的神秘科技。

    但从来没有人敢把林先生的能力，和普罗大众的命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天。

    林哲放着海州那么多的豪宅、正规产业不要，偏偏看上了一个三教九流混杂、又脏又乱的东郊修船厂。

    甚至还亲自提出，要拿真金白银去给那些烂赌鬼、破产废物平账。

    不图钱，不图色，专门找那些走投无路连命都不当回事的人。

    这不是在做慈善，这是在收割！

    王德发声音发颤，打破了沉默：“老沈……你的意思是，先生能给我们命，也能直接抽走别人的命？”

    “你终于转过弯了？”秦振华冷哼一声，拿手帕擦着手指上的烟灰，“先生赐予我们的阳寿，是能凭空变出来的东西吗？先生手眼通天，能逆天改命，自然也得有人拿命来填！”

    李万富在屏幕那边直擦汗，肥胖的身躯窝在老板椅里显得十分局促。

    “我的个乖乖。”李万富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要是真像两位老哥说的这样，那先生这手段……神仙也比不上啊。想让谁活谁就活，想让谁死谁就死！”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爬上在场每一个千亿富豪的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花钱买了一年寿命，自己就算是抱上大腿了。

    现在看来，林先生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只要一不高兴，甚至连动手都不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把他们刚买来的阳寿抽个干净。

    沈长山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制止了众人的胡乱猜测。

    “这种夺天地造化的手段，绝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议论的。先生不说，咱们就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在外面走漏半个字，不用先生动手，我们直接让他全家沉江！”沈长山声音严厉，算是定下了死规矩。

    分屏里的几个老家伙连连点头，谁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老李。”沈长山话锋一转，看向李万富，“先生既然把这个场子交给你，点名了要把江南省走投无路的人全引过去。你打算怎么做？”

    李万富赶紧坐直了身子，收起之前那副炫耀的嘴脸。

    “先生吩咐了，要咱们八家联手注资。”李万富如实转达，“这盘子光靠海州本地不够，必须得把外面的水也抽过来。”

    刘万金把茶杯放稳，直接拍板：“没说的。先生要的是走投无路的人，咱们就给他送过去！云州矿业明天一早就抽调十个亿的现金流，去外面接手那些还不上的烂账，把那些欠下高利贷跳楼未遂的，全打包运到海州去！”

    “海州的几个大型地下钱庄，我马上让人去参股。”王德发跟着表态，“只要是断了手脚、被人追杀到处躲债的，全给他们留条活路，指引他们去东郊修船厂。”

    “我们家在隔壁省的几条物流线也派上用场，专门跑这趟活儿。”

    “对，场子的安保我来出，全用最精锐的退役好手，绝对不让场子闹出半点乱子，打扰了先生平账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