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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裴俨身在热水中,舜舜权当是热水的缘故。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将袖子挽得更高了些。
她用布巾沾着澡豆,仔仔细细地给他搓洗。
从那圆滚滚的脑袋,一路搓洗到短短的胳膊腿儿。
连用针线缝的极其惟妙惟肖的那处,舜舜也耐着性子,用指尖一点点揉搓干净。
裴俨:……
他此时已经无法思考了,如果人偶会自燃,他现在指定已经冒烟了!
“咦?”
舜舜揉搓的动作突然一顿,捧着滴水人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绿漪,你快来瞧瞧。”
她指着人偶的脸,“我怎么瞧着,他的脸好像变红了?”
绿漪掌着烛台凑过去瞧了半晌,终是笑着直起身子。
“奴婢瞧着还是原本的颜色,想来是夫人低头的时间长了,花了眼。”
绿漪递过一块干净柔软的布巾,顺嘴打趣了一句。
“夫人若是真想看他脸红的样子,倒也不难。“
“等这小东西晒干了,奴婢给他脸颊两边擦上一点胭脂,定然俏生生的!”
不!!
裴俨发出无声的咆哮。
她不想!
舜舜快说你不想!
然而,舜舜接过小人偶,拿干布巾用力裹住,一边挤水一边若有所思。
“这主意倒是不错。”她笑着弯起了眉毛,喃喃道,“红扑扑的,看着也讨喜。”
裴俨生无可恋地瘫在布巾里,任由她摆弄。
一刻钟后。
清洗干净的小人偶,被一根红绳拦腰一系,挂在了内室半开的窗棂前。
九月下旬秋老虎还没完全走,可到了夜里,那风中便带上了几分凉意。
裴俨就这么光着身子,像块腊肉似的,被风吹了一整夜。
起初他还因为舜舜的搓洗而感到羞臊,等到了后半夜,整个身子被吹得梆硬。
再也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
麻了。
他是真的麻了。
次日清晨。
淡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清漪院里。
舜舜早早就被饿了的三个娃娃吵醒,喊了绿漪、绿萝还有奶娘进来,把他们抱去喂奶。
用过早膳,她趿拉着软鞋走到窗前。
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了捏小人偶的肚子。
“让我看看,是不是干得透透的了?”
她解下红绳,把小人偶提溜回榻上。
裴俨以为苦难终于结束了,正准备享受媳妇儿的温柔抚摸。
哪知舜舜将他平放在炕几上,忽然扬起巴掌,“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裴俨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拍得整个身子腾空弹起。
紧接着又是几下闷响。
舜舜毫不手软,从他那圆滚滚的屁股,一路拍到脸颊、胸口,再到两条大腿。
“相爷,这你可不能怪我!”
舜舜一边拍打,一边忍不住笑。
“这水泡过的人偶啊,里头的棉花都结了,必须得用力拍一拍,把里头的芯子拍蓬松软和才行。”
裴俨被打得七荤八素。
舜舜肯定是故意的!
她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怨他不在身边,借着这由头,名正言顺地撒气呢。
裴俨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还有些许心酸。
罢了罢了,只要舜舜能高兴,拍就拍吧!
等把人偶彻底拍松软了,身子恢复了先前的松软弹性,舜舜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小人偶昨日弄脏的衣裳,今日也差不多干了。
但舜舜还是拿了一套小巧的新夏装过来,不要亵衣,直接给他套上一件藕荷色的杭罗对襟短衫。
下面穿好亵裤,套上一条银红细褶纱裙——大楚官员们夏日家居流行的“衬裳”。
银红是浅淡又雅致的红,鲜亮却不艳俗。
风一吹,那纱褶轻晃,端的是风流俊逸!
再给他穿上一双细藤编的凉屐。
最后便是梳头,束发,然后裹上一顶天青色的飘飘巾。
舜舜把人偶拿在手上端详,没系腰带,就让衣裳这么松松垮垮的。
清风拂过,前襟敞开,刚好能露出小人偶白花花的胸膛。
裴俨借着黄铜菱花镜,瞥了一眼“娇俏”的自己。
歘的一下,整个人偶不受控制地再度升温。
就在他以为这一遭总算熬过去时。
舜舜转身从螺钿妆奁里,挑出一个描金的青瓷小圆盒。
她用指甲挑开盒盖。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混合着珍珠粉的味道,直直地冲进裴俨的鼻腔。
舜舜伸出白皙的食指,在那膏体上轻轻蘸了蘸。
裴俨看着那染上绯红的指尖,一点点朝自己逼近,如临大敌。
不要!
你不要过来啊!
“绿漪说得对,擦点胭脂更俊俏。”
舜舜勾起唇角,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眼看着那殷红的指尖就要怼上自己的脸颊,裴俨本能地举起两只短粗的小手,在空中一挥。
“啪叽——”
那涂满玫瑰胭脂的手指,不偏不倚,戳在了他的嘴巴上!
裴俨吓得愣住。
糟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手脚瞬间僵直。
舜舜要发现了!
慕容舜舜睁圆了水眸,对着他眨了好几下眼睛。
她困惑地环顾四周,未见异常。
随即,她抬起指节,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尾。
“生孩子到底亏损了多少气血,我最近怎么总是花眼?”
她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找补,“怎的还瞧见你小东西自个儿抬手了?”
摇了摇头,舜舜看着那张被胭脂染得红艳艳的嘴巴,越看越觉着讨喜,捧起来重重地亲了两口。
而后把胭脂均匀地抹在了他的两颊,这才开心地将他放回了枕头旁边。
裴俨直挺挺地躺在枕畔,回味着方才那柔软馨香的触感,心里甜得冒泡,却又倍感凄凉。
他到底要不要现在就表明身份?
他迟早得让舜舜知晓真相的。
可是……
这也太丢脸了!
他如今魂魄在人偶之中,这副任人搓圆捏扁的模样,哪还有半点过去的俊美和威严?
若是真叫她知晓,方才被扒光了洗澡、挂在窗外吹冷风、甚至还挨了顿屁股板子的人是他……
他相爷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正兀自泛着愁,门帘打起,辛夷和谈令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给舜舜细细把了脉,又让她躺下,脱下亵裤,俯下身查看下面伤口的恢复情况。
辛夷一边在水盆里净手,一边对舜舜说:
“你最好每日拿纱布将腹部紧紧缠裹起来,刚开始肯定会觉得有些勒。”
“但坚持到处月子,能让五脏六腑早日归位,不落病根。”
舜舜点了点头:“我不怕疼,缠吧!”
她刚欲伸手撩起藕荷色的上襦,令宜眼疾手快,急忙按住她的手腕。
“等等。”
谈令宜的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枕边的人偶,刚想开口让舜舜把他翻过去。
转念一想,舜舜身上哪处是裴俨没见过的?
倒也不必多此一举。
于是她赶紧改了口,“我先去把窗户关上。”
随即才与辛夷合力,扯开一卷雪白的纱布,绕过舜舜的后腰,一圈圈仔细的帮她缠裹起来。
躲在枕头边的裴俨,偷偷翘起小脑袋,看着那四只手在舜舜腰腹间穿梭。
放开你们的手!
明知道自己没理,却控制不住地冒出酸水,妒忌辛夷和谈令宜这般近距离地触碰舜舜。
下一息,又忍不住心疼。
舜舜为给他生孩子,真是糟了大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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