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家牡丹园外，周宁野看着破旧的门楣，眉头皱了起来。

    “苏小公子，这就是你说的牡丹园，怎么有点破呢？”

    苏砚舟也有些懵，六年前他家大门不长这样啊！

    这六年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门都破败了？

    “内个，我也不清楚，敲门问问吧。”

    苏砚舟书童上前敲门，没多久有人过来开门。

    门打开，一个老叟眯着眼睛看向几人，“你们找谁？”

    周宁野看向苏砚舟，苏砚舟问，“请问欧家牡丹园不接待外客了吗？”

    老叟眼睛黯淡下去，低声道，“欧家人已经离开长安了，这里早就不接待游客了。”

    苏砚舟，“搬走了？怎么会这样。”

    他看向周宁野，“我不知道欧家搬走了，明明六年前他们还在的。”

    周宁野道，“你道什么歉，你又不在长安长大。”

    说完看向老叟，“老人家，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久闻欧家善于培养牡丹，这旧园可还有牡丹留下？”

    老叟叹气，“牡丹大都带走了，留下的牡丹因为照顾不周，早就没了往日精神。”

    老叟打开门让几人进来，自己站在门口失落的看着院内。

    牡丹园很大，有十多亩大小，里头还有房屋点缀其中。

    “欧家人在唐朝时开始栽培牡丹，也是凭借卖牡丹发家，宋朝时有欧氏子弟培养出了绿牡丹，能和姚黄魏紫赵粉齐名。”

    周宁野几人看园中已经没什么牡丹了，只有一些寻常花种，名贵牡丹早已不见。

    “老人家，欧家为何离开了长安？”

    老叟黯然摇头，“公子还是少打听的好，若非不得已，谁愿意舍弃故土。”

    周宁野心道，这是遇上被霸凌的人家，那家人舍弃一切，然后遁走他乡了！

    这欧家倒也果决，断尾求生，一家人不至于全都死在这里。

    周宁野看向老头，“你这里还有豆绿牡丹吗？”

    老叟抬眸看向一处，“跟我来。”

    走到一片牡丹花前，老叟指着没有一朵花的牡丹群道。

    “这几株一株是姚黄，一株是魏紫，赵粉，青龙卧墨池，可惜都不开花。”

    周宁野听到这里，沉不住气问老叟，“老人家，这些花以前也不开花吗？”

    老叟摇头，“以前开的，主人搬走那年，这些种在地上的就被迫留下了。”

    被迫留下？

    “受谁的胁迫？”

    “公子只是来长安游玩的，还是少惹是非的好。”

    周宁野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身份不一般，要是有人欺负你，我能给你做主。”

    老叟看他这样，讪讪的更不敢说了。

    苏砚舟翻个白眼，“你把人吓到了。”

    周宁野故意那样做，这个老叟说话话里藏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试探他。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迷惑监视他的人。

    他对苏砚舟道，“是我孟浪了。”扭头问老叟，“老人家，这牡丹怎么没开花？”

    老叟神情低落，“人说牡丹是富贵花，只长福地，主家走了，老头子只是一个看门的，连看牡丹花的福气都没有。”

    周宁野看了一眼苏砚舟，苏砚舟撇了撇嘴，牡丹找到了，不开花，他也没招。

    几人在这里头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能回驿站。

    不过，苏砚舟倒是给周宁野提了醒，没有青龙卧墨池，能得一株稀有豆绿也行。

    再说了，他是为了查案子，顺带找牡丹。

    苏砚舟比周宁野大好几岁，人已经成年了，除了读书也无事可做。

    好在他是丞相孙子，所以约他玩的都官家公子。

    周宁野借口是苏砚舟好友，每次都跟他一起去赴宴，借机到处打听谁家有青龙卧墨池牡丹。

    别说这么做，还真有点像为了青龙卧墨池牡丹，脸皮都不要了。

    就是，有人想要巴结权贵，找到花给他送来，也都会被人截胡走。

    周宁野丧气不已，当着许多公子哥儿的面子拍了桌子，“岂有此理，谁在跟本侯对着干。”

    有官家公子在一旁轻嗤，不过一个空有爵位的侯爷，真被人抢了东西，也只能无能狂怒。

    周宁野气的面红耳赤也无可奈何，只能派人继续打听。

    那些半路被别人买走的青龙卧墨池牡丹，是皇帝派来的人假扮的。

    暗地里李千峰几人，联合皇帝派来的人秘密查布政使。

    谭大富，“侯爷，属下等发现，陇西西路行省属地里的商税比很高，衙门给出的答案是多收钱是为了修缮河堤，还有补贴农桑。”

    李千峰神色凝重道，“我们派人去乡村走访，种地的百姓并没有少交田税，相反的是，这几年一直在加税。”

    周宁野想了想道，“继续查，陇西西路州府十二个，有哪几个州府没有加税。”

    李千峰几人没问，侯爷让查的准没错。

    赵珏急匆匆赶来，“侯爷，布政使送的请帖，布政使母亲过七十岁大寿，邀请您过去参加寿宴。”

    周宁野眉头皱了皱，“这是试探我呢。”

    谭大富道，“那，侯爷去吗？”

    “去，布政使家可不好进，有机会当然要去。”

    也正好看看有多少官员去贺寿，还有，巡抚和按察使和布政使关系到底如何。

    三天后，周宁野去参加寿宴。

    他穿了一身浅紫色的杭罗长袍，头戴白玉冠，腰间玉带封腰，两侧佩戴玉饰，脚下一双云纹靴。

    这杭罗还是皇上赏赐的料子，三种颜色做成衣裳还挺好看，周宁野带了两身出来。

    这时候就能拿出来充门面了，穿的太普通，会被人嘲讽。

    苏砚舟和他一起到的。

    他看着简府大门，又看了周宁野一眼，“侯爷，听说布政使家有个牡丹园。”

    周宁野嗯道，“我知道，前些日子看过了，现在牡丹花季过了，看不到花了。”

    苏砚舟哂笑，“不是，我听说，简府有种植幽冥花。”

    幽冥花？

    那是什么花？

    不对，他说的是彼岸花。

    曼珠沙华。

    也就是石蒜！

    石蒜这东西花开不见叶，叶在不见花，花叶终生不相见，被世人称作彼岸花。

    传说黄泉路上两旁，忘川河两岸长满了彼岸花，也不知道谁看到了，反正传说就是这么说的。

    周宁野狐疑，“彼岸花，你唬我玩呢，阳宅谁种那玩意。”

    苏砚舟跟他结伴走向简府大门口，嘴里道，“哄你做甚，真有，听说是简大人的宠妾喜欢，简府就在花园种了一角，用来讨好那位妾室。”

    周宁野上次来简府花园，真没注意到彼岸花这玩意。

    或许是没到花季，他没认出来。

    喜欢彼岸花？

    不对，古人忌讳这些寓意不好的花，不会让阴花入阳宅。

    除非，那些彼岸花有其他用处。

    对了这东西整株有毒，是现成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