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提着丈八蛇矛,正气势汹汹打算前冲的张飞脚步一顿。回首,眼睛忽闪忽闪,神色古怪地看向孟辛:“主公,不能杀吗?”
孟辛:???
杀?
咱是文明人,老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干嘛?
“只是比武,不能下死手。”孟辛强调道。
张飞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带着几分憨憨地抱怨道:“二哥是斩,到我就是‘败’,牌面差远了。”
“这酒,不喝也罢!”
带着几分闷气,张飞手中长枪直接向前一指,枪尖直指霍定北,愤愤道:
“自己认输,别让你张爷爷动手。不然屁股给你抽肿!”
霍定北气笑了。
区区书傀,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小小书傀,不知天高地厚。本少爷先让你五招!”
霍定北哼哼说道,手中长枪斜指向下,丝毫没有将张飞放在眼里。
小说家?
诸子百家之中不入流的流派罢了。
就算孟家是千年大族又如何?
难道有孟家子嗣出手,小说家便能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别开玩笑了。
小说家顶多就和孟辛在《三国演义》写的刘禅一样,是扶不起的阿斗!
区区小说家和书傀,霍定北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可几乎也就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张飞本就黝黑的脸庞越发黑了。
黑得隐隐有些发红,手中丈八蛇矛在握,当空一劈,凄厉的风声汹涌而至,立时让霍定北脸色大变。
那一瞬间,他甚至从张飞的攻击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机!
这家伙儿,不是普通的书傀!
很强!
强得可怕!
所以,当张飞进攻的那一刻,他哪还敢托大,直接把让五招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手中长枪一抖,斜撩向上。
铛!
清脆的声音响起,两柄兵刃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枪震动,将霍定北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虎口淌下,将枪柄染红。
霍定北脸庞抽搐,眉宇间闪过一抹羞愤之色:“竟敢偷袭我!给我死!”
张飞:(O_O)?
偷袭?
俺不是当着你的面劈矛吗?
不过……
你小子好像在说‘要我死’诶。
大哥说过,有人要杀我的话,我完全可以自卫,将其反杀。
所以……
那一瞬间,张飞笑了,看了眼霍定北身后的神人虚影,脚掌抵在地上,半躬着身子,猛地跃跳而出,手中丈八蛇矛抛出,没有刺向霍定北,而是直指其身后的神人虚影。
“蛇矛,出!”
张飞一声低喝,却见他手中丈八蛇矛飞出,凌空化作一头玄黑色大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朝着神人虚影咬去。
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霍定北下意识地操控神人挥舞武器格挡。
只是,那兵刃还未挥起,就被大蛇一个摆尾抽飞出去,随后猛扑上前,直接一口将神人虚影吞下。
噗!
神人法相被吞,霍定北心神受创,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只是,人还未赖得及松口气,森冷的寒意已经从眉心往里渗。
抬头望去,却是张飞的蛇矛已经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距离眉心不过数寸之遥。
“就这儿?还敢说让我五招?我看你真打起来,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张飞嘟囔出手,原本直指眉心的蛇矛一收,手臂横摆,直接抽在霍定北身上,将他抽飞出去。
而后便将蛇矛横扛在肩膀上,两只手腕绕过矛柄搭着,打了个饱嗝儿,朝着孟辛道:“主公,这家伙儿实在是不经打,没意思的很,俺回去睡觉了。”
说罢,张飞便化作一道黑芒钻入孟辛眉心中。
等到张飞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四周一众官员看向孟辛的目光发生一些特殊的变化。
带着惊讶,带着敬畏,还有少许的不容置信。
他……他居然两招……不,准确的说,是一招。
一招就败了霍定北!
嘶!
这孟家三郎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霍定北一招落败,不能说明他实力不行,只能说孟辛召唤出来的书傀太强了。
毕竟,能够在军营依靠自己的硬实力,在如此年纪便从小兵爬到了百夫长的位置,其天赋如何,可想而知。
霍家子孙的身份非但没有让他在军营里受到优待,就连晋升考核都比旁人严苛了数成。
以他如今百夫长的军职换算,若是化作其他人,以同等的军功换算的话,怎么也能混个千夫长的职位。
霍定北的实力,兵家众人有目共睹。
如今瞧见霍定北一招落败,眉宇间充斥着的,也唯有对孟辛的惊叹。
好个小说家。
好个书傀!
好一本《三国演义》!
连书中的张飞都已经如此强悍,那小说和诗词中都盛赞的孙仲谋又该有多强?
不少看过孟辛小说和诗词的官员不禁心生感慨。
当日诗会上落下的一众诗词和陌生典故,终究是在一本本小说演绎中呈现在众人眼中。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嘶!
不读三国,不知英雄何处,
既读三国,方知遍地英豪!
也就是孟辛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否则高低得吐槽一句:
英豪?
江东鼠鼠罢了!
“陛下,这第二考?”孟辛没去看因为吐血晕厥过去的霍定北,径直看向朱承玄,拱手道。
朱承玄颔首:“算你通过。”
“没想到平平无奇的小说家竟能在你手里发挥这般强悍的战力,还真是让朕惊讶!”
“前两考都已经通过,接下来的第三考你应该不会让朕失望吧?”
“孟家千年世家,历代孟家传人皆是品学兼优之辈,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
“你,日后也必将成为大周的支柱。”
“今日最后一题,便由倩然自行出题,请在场诸君做个见证好了。”朱承玄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张倩然身上。
张倩然怔了一秒,有些狐疑地看向朱承玄,随后又看向自己父亲。
按照之前的安排,最后一问不是该由父亲询问吗?
怎么变成自己了?
“是,皇祖父。”
张倩然应声向前,思忖了十数秒后开口道:“一日午时,有军中急令自北而来,沿途官员早已下令,清空道路,保证传令通畅。恰逢士族稚子六人胡闹玩耍,误入官道,此刻传令兵距之只有咫尺之距,无法急停,他只能选择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但此刻,左边田地里是正在务农的一家三口,右边田地里则是挺着大肚子,出门放风踏前的孕妇。”
“若你是传令兵,你该如何抉择?”
原本都打算抱拳祝贺的众人,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眯着眼睛,满脸玩味地看向孟辛。
唯独陈瑜是个例外,双手揣在袖筒里,似根本就不关心一般,只是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瞄向外面,好像在等什么。
回归问题本身,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一个是士族稚子群体,一个是老实务农的一家三口,一个是放风踏青的孕妇。
三选一,应当如何选?
选稚子?
那可是士族子弟,而且还是六位。
马踏士族稚子,从刑法上固然说得通,但若是从利害关系分析,却是最不该选择的。
毕竟,那可是士族啊!
每一个稚子背后都代表着一方势力。
就算他们因为自己传令兵的身份投鼠忌器,但也必然会在暗中记恨。
一旦自己没了传令兵特殊身份的庇护,必然会一拥而上,将自己吃得连渣都不剩。
与犯错的士族稚子们相比,不论是左边的农夫一家,还是右边的孕妇,都显得安全不少。
若是避开稚子,将左右两侧任何一方踩死,他虽会有麻烦在身,但有军令庇护,也不会太棘手。
更重要的是,能因此得到稚子背后六大士族的人情,日后的官场仕途不说平步青云,但也能少去不少麻烦,得到实打实的富贵。
除却个人利益之外,单从社会效应来说,六位士族稚子,未来必定为官为政,为大周建设添砖加瓦。
从对国家的利益大小而言,士族稚子自然是要胜过平民百姓的。
选两侧的无辜百姓?
可,犯错的确实是这些士族稚子啊!
他们的错,非得让这些无辜的平民买单吗?
若你是传令兵,你该如何选?
等到张倩然说完,孟辛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特么不就是前世伦理学中的电车难题吗?
只是,相较于后者,张倩然提出的理论针对性更强,隐藏坑更少,更容易解答罢了。
看似是选择题,但在孟辛看来,确实一道站位题。
翻译过来的话,题也很简单:
帝王与士大夫共天下,还是与百姓共天下?
这个问题对在场的众多官员而言,绝对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这不只是问题,更代表着他们的政治立场和站位。
稍有不慎,便会仕途断绝。
但对孟辛而言,这个问题却很简单。
小爷前世可是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魔鬼历练,最终以专业科班生的身份升入大人之学府的究极专科图书馆守门员。
回答这个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肯定是选百姓啊!
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观点,我早就在《西游记》里提出来了。
念头闪过,孟辛当即就要开口作答。
只是,就在他嘴巴微微张开,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识海之中精神力轻微颤动。
“小友,没那么简单。你看你们那位帝王!”张角的精神波动传来,让孟辛脱口欲出的话戛然而止。
眼角余光斜扫,瞄了眼朱承玄。
只见这位方才还面带笑容的帝王,此刻却是面无表情,手指下意识地轻轻叩击大腿外侧,看似平静的眉眼深处有着一丝厉芒一闪而过。
朱承玄的态度,不对!
这道题,有猫腻!
可问题到底在哪儿?
孟辛陷入沉思,正打算一点点捋线索的时候,张角的声音随即响起。
“在问题本身。你的侧重点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这一考考的不仅是品性,更是品学。”
“品学者,品性和才学!”
“或许,你更该注重这个‘学’字。”
张角只是略微提点,那一瞬间,孟辛只觉得一阵电流从自己的身上蹿过,自脚底板直抵脑门,脑袋瓜瞬间醒悟过来!
是了,我想到哪不对了。
如果仅仅只是功利论和义理论的碰撞和选择的话,就只需要给出两个抉择就行了。
可张倩然给出的却是三个。
而且,还有极重要的一点,中午正是酷热之时,哪位孕妇会选择中午出来踏青放风。
这个孕妇,有问题!
一念通达,孟辛开口,看向张倩然,道:“如果只是从道德层面来讲,谁破坏了规矩,谁就应该付出代价。所以,马踏稚子,是道德水准线上进行的公平判断。”
“而且,稚子的身份也是你之后说的,传令兵在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也就不会有太多顾忌。”
在场一众官员听闻,皆是眉头微蹙。
为了一些平民百姓放弃他们这些士族。
这小子莫不是忘了,他自己也是出身士族啊!
而且还是士族中的顶流:孟家!
不过,他们这些人还是能理解孟辛,身处在这个情景下,为了照顾各方面的情绪,尤其是体现陛下对百姓的爱护,以及法制森严程度,马踏稚子无疑是合乎道德的请求。
但孟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色微变。
“但,这也仅仅只是从道德层面来说罢了。”
“除却道德之外,你方才的话里还藏着一些陷阱。孕妇!”
“若是孕妇,为何会选择正午,酷暑时分前去踏青放风?”
“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家养胎吗?”
“孕妇有问题,我选孕妇。”
嗯?
孕妇?
一众官员双眼微眯,看着孟辛的背影,神色变化不定。
这……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竟敢对孕妇出手,这完全无视大周律法和儒林道德啊!
正对面,提出这个问题的张倩然亦是满脸错愕。
不过,那种表情不是觉得孟辛的答案荒谬,而是对他猜对答案的惊讶!
但下一秒,张倩然脸上的惊讶之色略去,微微颔首,感叹道:“这一关,你通过了。”
“若当日送信的人是你,或许北境数十万百姓也能幸免于难。”
“可惜,可惜啊……”
孟辛:???
这就通过了?
不是,你这话说得我云里雾里的,咋都喜欢当谜语人啊?
咱们摊开讲讲不行吗?
可惜,张倩然显然没有摊开讲的想法,回首看向朱承玄,拱手作揖,道:
“皇祖父,孙女儿以为,此人有资格嫁入张府,做我的夫婿。”
朱承玄绷着一张脸,神情莫名地从张倩然身上扫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句,全然没有最开始时的热情。
“如此,这桩婚事便就此定……”
当此时,一道人影忽而自外面闯了进来,一边往里闯,一边还扯高嗓音喊道:
“陛下且慢!草民陈定坤,草民有话说!草民手里有孟家三郎孟辛,品性不端、淫奢成性的确凿证据!”
“请陛下明察,切勿让张家小姐受奸人蒙蔽,深陷泥沼而不自知啊!”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