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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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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安静片刻。

    “交易成功。”

    “本系统提醒你。”

    “下次再这么乱来,我要涨价。”

    淡金光团散去。

    苏花溪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包。

    细棉布,小镊子,烈性药液。

    还有一包草本消毒粉。

    谢稻烧得昏沉,仍睁开眼。

    “哪来的?”

    “潮洞里捡的。”

    “海里又长药包?”

    “你管得真多。”

    她用热水洗净双手。

    “会疼,忍着。”

    “你动手便是。”

    药液落进伤口。

    谢稻的手抓住床沿。

    苏花溪捏着镊子,夹出砂石。

    “疼就抓我。”

    “你手上全是水泡。”

    “那你咬衣裳。”

    “脏。”

    “都快烧糊涂了,还嫌脏。”

    谢稻抬起没受伤的手。

    他捏住她的衣袖。

    只捏了一小角。

    苏花溪低头看了一眼。

    “谢公子挺讲礼。”

    “闭嘴。”

    最后一块砂石被取出。

    苏花溪撒上药粉,又覆好棉布。

    她系到第二个结时,手已经抬不稳。

    谢稻撑起身。

    “你的脸色不对。”

    “累的。”

    “坐下。”

    “马上好。”

    她将布结系紧,拍了拍他胸口。

    “谢稻,你敢死。”

    “我就把你埋在菜地里当肥。”

    “你舍得?”

    “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稻伸手扶她。

    苏花溪眼前一黑,栽进他怀里。

    他接住她,手掌护住她的后颈。

    “苏花溪?”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木匣被衣袖扫落。

    油纸密令滑到床边。

    蜡封摔开,露出两行墨字。

    谢稻低头看去。

    “谢罪人入乙三场。”

    “封泉断炊,不留活口。”

    阳光穿过破窗照在脸上。

    苏花溪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慢慢坐起身。

    身下垫着干燥的海草,身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袍。

    袍子上还留着草药香,混着海盐的咸味。

    谢稻就坐在门槛边。

    他手里握着一把柴刀,低头削着竹片。

    颈上的布带换了新的,缠得整齐妥帖。

    阳光落在他肩头,脸色瞧着比昨日好了不少。

    “醒了?”

    谢稻没回头,手里的刀片落得极稳。

    苏花溪掀开袍子下床。

    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膝盖还有些发软。

    “什么时辰了?”

    “次日午后。”

    谢稻放下竹刀,拍掉膝头的竹屑。

    他转过身,黑眸落在她脸上。

    “睡了整整六个时辰。”

    “比死猪还能睡。”

    苏花溪扶着门框站稳。

    “我那是耗尽了力气。”

    “要不是我,你早去地下见阎王了。”

    谢稻站起身。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影子将她整个人罩住。

    “下次再拿命换东西,我先把你绑起来。”

    苏花溪仰起头看他。

    “你一个病号,威胁谁呢?”

    “药好用吗?”

    谢稻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油纸,递到她面前。

    苏花溪接过油纸。

    上面的墨字还带着水痕。

    “谢罪人入乙三场。”

    “封泉断炊,不留活口。”

    简短两句话,字字要命。

    苏花溪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昨夜从木匣里掉出来的?”

    “嗯。”

    谢稻垂眸看着那张纸。

    “孙三拐留下的。”

    罗婆子抱着一捆干柴从院外走进来。

    她看见苏花溪醒了,把干柴往墙角一堆。

    “小娘子可算醒了。”

    “你男人守了你大半夜,眼睛都没合。”

    谢稻偏过头去。

    “我只是怕她死了,没人给我干活。”

    苏花溪扬了扬眉毛。

    “谢长工,嘴挺硬。”

    罗婆子在水缸边洗手。

    她看了一眼那张油纸,低声开口。

    “前些日子,确实有个骑快马的人来过北滩。”

    “穿得光鲜,马鞍上挂着银铃。”

    谢稻看向她:“他去过何处?”

    “就在锁泉井附近转了一圈。”

    “后来呢?”

    “后来他去了南边官道,和押送你们的差役碰过头。”

    罗婆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我瞧得真真切切,那差役接了个沉甸甸的布袋。”

    苏花溪冷笑一声。

    “难怪进村第一天,差役就逼我们住进这片废地。”

    “原来是拿了银子,来要命的。”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顺着门缝灌进来。

    三匹黄骠马在篱笆外停下。

    为首的差役头上缠着布条,腰间挎着锈刀。

    正是流放路上领头的王差头。

    他翻身下马,抬脚踹开刚扎好的篱笆门。

    两名帮手跟着跨进院子。

    王差头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

    看到补好的屋顶,他的眉毛拧了起来。

    再看到檐下新搭的竹槽,还有瓦罐里冒着热气的清水。

    王差头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哟,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他握着刀柄大步走过来。

    “流犯私启官井,私占旧盐场。”

    “谢稻,你这条命是真不想要了。”

    谢稻往前迈了半步。

    苏花溪抢先一步跨出门槛。

    她弯腰从破桌上拿起三样东西。

    安置木牌、婚书、同籍文书。

    啪的一声,她把文书拍在木板上。

    “官爷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私占官产了?”

    王差头瞪着她。

    “这盐场是朝廷的地方,井是官井!”

    苏花溪指着文书上的朱红大印。

    “荒州府衙的文书写得清清楚楚。”

    “乙三场南北二十里,荒滩沙地,尽归我夫妻二人安置。”

    “我们挖的是自家地界上的渗水。”

    “没动官渠一砖,没拆公廨一木。”

    她迎上王差头的目光。

    “大周律哪一条规定,流民渴死也不能挖土找水?”

    “你若说犯法,现在就把律条背出来。”

    王差头被噎得脸色发青。

    他大字不识几个,哪里知道什么律条。

    “少跟老子嘴硬!”

    他扬起马鞭,指向院角的木炭过滤架。

    “官府说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来人,给我把这破烂玩意儿砸了!”

    身后的两名帮手立刻挽起袖子,抬脚要往过滤架上踹。

    那是刚做好的三层净水架。

    要是碎了,今日就得继续喝泥水。

    一道高大的身影先动了。

    谢稻挡在架子前,抬手扣住领头帮手的手腕。

    咔哒一声轻响。

    帮手痛呼出声,整条手臂被反剪在身后。

    谢稻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高热未完全褪去。

    但他手下的力道极重。

    “官物若要查封,须有封条、清单、经手人和去处。”

    谢稻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带了哪一样?”

    王差头拔出半截佩刀。

    “谢稻!你都成阶下囚了,还摆什么大理寺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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