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边的塔里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像被弹簧顶起来似的跳了起来。

    “来了！”

    他指着晨雾里的船影，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就说嘛！”

    “企鹅这么大个公司，怎么可能骗我们？”

    旁边的手下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老大，您先别激动，船还没靠岸。”

    塔里克根本听不进去，掏出手机把订单页面翻了出来。

    “我已经认真研究过了！”

    “企鹅页面下面有小字。”

    “小字文化，那可是华国独有的文化！”

    手下低头看了一眼。

    “老大，小字文化是什么意思？”

    塔里克一脸认真。

    “就是他们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里，北辰国际控股集团提供后勤支持。”

    “我专门查过了，北辰国际是一家超级牛的公司。”

    他把手机举到几个人面前，像是在给他们上课。

    “我们在这儿打生打死，挣的钱可能还不如人家油田一天挖出来的多。”

    “这种组合有什么理由骗我们几千万？”

    “用这个时间来骗我，不如多抽几管子油！”

    几名手下听着听着，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塔里克一挥手。

    “快快快！”

    “把兄弟们全部叫过来，准备卸货！”

    货轮缓缓靠岸。

    船身擦过水面，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缆绳被抛到岸边，码头工人迅速固定船体。

    塔里克站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灰。

    他忽然有点紧张。

    这种感觉像极了年轻时第一次去相亲。

    明明对方还没露面，自己已经把头发和衣领检查了三遍。

    舱门打开，一名工作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收货人？”

    塔里克立刻挺直腰板。

    “我是塔里克！”

    “企鹅军贸的订单就是我下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拿出手持设备。

    “收货码。”

    塔里克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

    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首领，此刻手指在屏幕上连点了三次，差点把页面切到付款记录。

    “别急。”

    工作人员淡淡提醒。

    “码在订单详情里。”

    “对对对。”

    塔里克终于找到了那串二维码，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滴。

    设备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扫码成功，订单已签收。】

    塔里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成功了？”

    “成功了。”

    “没有补充费用？”

    工作人员抬眼看他。

    “页面写了没有就没有。”

    “现在开始卸货。”

    他转身朝船舱里打了个手势。

    后面的工作人员迅速组成小队，分散到舱门、甲板和岸边几个位置，动作干净利落。

    几名看起来像保安的人站在外围放风，目光不断扫过周围。

    塔里克看着他们的站位，心里越来越惊讶。

    “兄弟。”

    他掏出烟递过去，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笑容。

    “你们是什么部队退役的？”

    “来企鹅工作？”

    “我看你们动作挺专业啊。”

    那名工作人员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我们就是华国的保安。”

    塔里克一愣。

    “保安？”

    “对。”

    “随便从大街上拉过来的。”

    说完，他转身继续盯着卸货流程，完全不给塔里克继续套话的机会。

    塔里克站在原地，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随便从大街上拉来的保安，都比我们营地的精锐专业。”

    “华国的大街这么恐怖吗？”

    手下没敢接话，只能低头指挥人搬箱子。

    一箱。

    两箱。

    十箱。

    货物不断从船舱里运出，封条、编号和订单清单一一对应。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偷懒，整个过程像一台提前调试好的机器。

    小半天后，最后一只军火箱稳稳落地。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走到塔里克面前。

    “货物全部卸完。”

    “请验货。”

    塔里克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招呼人打开几个箱子。

    木箱撬开，里面的武器整齐排列，防潮材料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随手抽出一把步枪，熟练检查弹匣、枪机和枪管，又让人装上弹药，朝着远处的废旧靶架打了几枪。

    枪声在港口上空连续响起。

    塔里克的眼睛一下亮了。

    顺畅。

    稳定。

    那种反馈和他们现在手里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古董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又抽查了几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是真的。”

    “这次是真货！”

    手下们围过来，像过节一样摸着新枪。

    “老大，这比我们现在用的强太多了。”

    “废话。”

    塔里克抱着枪，恨不得当场给企鹅客服发一面锦旗。

    工作人员确认验货完成，临走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本宣传手册。

    “这个给你。”

    “后续有问题，扫上面的二维码联系专属客服。”

    塔里克双手接过，郑重得像接到一份外交文件。

    货轮重新起航。

    塔里克则让人把所有军火押送回营地，自己坐在车里，一路低头研究那本手册。

    手册封面上，标题大得有些刺眼。

    【企鹅军贸】

    【你身边的军火贸易专家】

    【一站式提供专业服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由北辰国际控股提供军火支持。】

    塔里克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大公司办事，确实有章法。”

    他翻到第二页，眉头忽然挑了起来。

    【拼团优惠：两人成团。】

    【被邀请一方购满三千万美元，邀请方立享九折优惠。】

    塔里克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邀请别人来买，我打九折？”

    “那被邀请的人呢？”

    手下探过脑袋。

    “估计也有优惠吧。”

    塔里克继续往下翻。

    【诚招代理。】

    【成为代理后，将获得专属新报价。】

    【多出来的价格，全都是您的。】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塔里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是见过中间商的。

    也见过各种渠道商和掮客。

    可这种把“多出来的钱全归你”直接印在宣传册上的做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手册最后一页甚至配了一句热情洋溢的口号。

    【心动不如行动。】

    【点击对话框，立即加入我们吧！】

    塔里克慢慢合上手册，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他扭头看向副驾驶。

    “你觉得这是什么？”

    副驾驶沉默片刻。

    “军火代理？”

    塔里克摇了摇头。

    “不。”

    “这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传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