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没必要搞得这么上纲上线。”

    叶正清抬手压了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陆董是自己人，把你那套唬人的手段收一收，坐下来好好聊。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不是审犯人。”

    吴言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太冲。他看了看叶正清，又看了看陆一北，脸色缓了下来。

    “陆董，见谅，见谅。”

    “我刚才确实有点着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刚果金是咱们国家的友好单位，结果华式武器出现在了叛军阵营，还直接打到了政府军身上。外面的人不会去管武器经过了几手，只会认定华国和这件事有关系。”

    “所以呢？”陆一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所以大家想商量一个解决方案。”

    吴言把带来的文件往前推了推，“只要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归属说清楚，刚果金那边还有机会谈。”

    他说得很谨慎，既没有直接要求陆一北停手，也没有把刚果金方面的态度说得太满。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华国不想让这场冲突继续扩大，更不愿意让黑水武装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陆一北没有去看文件，反而侧头看向叶正清。

    “叶兄，你平时鬼点子最多了。现在黑水武装已经过去了，我下的任务撤不回来。你们要是还有补救办法，就得赶紧想。再拖一会儿，说不定黑水已经动手了。”

    叶正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立即接话。

    这不是一句吓唬人的话。黑水武装从接单到调集人员，前后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乔纳森那边开始行动，外交部门再发多少声明，也只能追着战场上的结果解释。

    吴言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

    “陆董事长，我这里确实有一招，但得让你们吃点亏。不过，这个亏不会白吃，我会想办法补偿。”

    “说来听听。”

    吴言清了清嗓子。

    “你们上级公司北辰国际不是有军工企业吗？既然已经能造美式军火，那就对外统一口径，说明那些出现在刚果金战场上的装备，是北辰国际自行研发、自行生产，再通过海外渠道销售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转着茶杯，眼皮微微抬起。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华式武器也说成自己造的？”

    “对。”吴言点头，“这样一来，华南军区和华国就能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外交发言的时候，我们会明确说明，北辰国际是独立的海外商业主体，相关交易与国内军方无关。”

    吴言说完，目光落在陆一北脸上，等着他的反应。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让北辰把所有外界的质疑都接过去，华国只需要站在后面把口径统一。

    “那北辰凭什么替你们背锅？”陆一北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出一声脆响，“我在帮你们处理旧装备，装备卖出去之前，你们可没说出了问题要我负责。”

    吴言赶紧接道：“对此我们会补偿。”

    “怎么补？”

    陆一北问得干脆，连停顿都没有。他可以替华南军区消化旧装备，也可以替各方把生意做大，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平白无故接下外交上的麻烦。

    “我会和刚果金方面协商，让他们公开向北辰道歉，承认此前的误会，保证不再追究北辰的责任。基桑吉七号矿口的合同，他们也必须继续履约。”

    陆一北没有说话。

    吴言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继续加码。

    “另外，他们可以再划一块足够大的地皮给北辰，作为这次事件的补充。地皮的位置、面积，只要合理都由你们指定。”

    陆一北终于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没有到眼底。

    “刚果金那边的地，值什么钱？”

    吴言被问得一滞。

    “北辰国际差那三瓜两枣吗？再说了，你们是看不起黑水，还是看不起我？”

    他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黑水真要动手，我不觉得他们拿不下那块地方。到时候整片地都落到北辰手里。”

    吴言张了张嘴，发现这话竟然没法反驳。

    叶正清看着陆一北，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陆一北愿意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怕就怕这位小友一句话都不听不进去直接开干。

    吴言也听出了话里的分量。他来之前准备了好几套说辞，甚至想过用国际影响和两国关系压一压陆一北。可真正坐到这间客厅他才发现这年轻人他软硬不吃啊。

    叶文锋在旁边摸了摸鼻子，终于开口。

    “陆兄，资本逐利。你不满意地皮，是因为利益不够。那如果利益足够多，你觉得能不能说服你的上家？”

    陆一北瞥了他一眼。

    “你先说说，什么叫足够多？”

    吴言咬了咬牙。

    “基桑吉附近的金矿，全归你们。”

    这已经是他能替刚果金拿出来的最大诚意。那片区域的矿产归属一直没有真正理顺，谁掌握了矿口，谁就掌握了后续谈判的主动权。可为了让北辰收手，他只能先把这个条件应出去。

    说完这句话，吴言的手指悄悄收紧，生怕陆一北连这张底牌都嫌分量不足。

    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又紧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等着陆一北的答复。

    叶文锋接着补充道：“以及鹏城北辰免税十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