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刚果金的街道就乱了起来。

    自古以来，小道消息传得最快，也最容易让人当真。

    一群居民举着写满字的纸板，堵在政府大楼外面。

    街道两侧很快挤满了人，连附近商铺都提前关了门。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继续做生意。

    “把矿口还给人家！”

    “卡邦戈下台！”

    “卡兰巴下台！”

    “凭什么别人来买金矿，你们还要骗别人？”

    喊声一阵接着一阵，顺着街道传出去很远。

    有人把两亿美元写在了床单上，直接挂在路边的围栏上。

    还有人把基桑吉矿口的名字涂在了脸上，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着政府大楼不停质问。

    “钱是你们收的，假文件是你们开的。”

    “现在黑水武装来了，战争也来了。”

    “凭什么让整个刚果金替你们承担后果？”

    士兵在大门内侧排成一排，枪口始终没有抬起来。

    可面对越来越多的居民，他们也不敢贸然驱散。

    昨晚的炮声还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谁都不确定下一轮炮击会不会落到这片街区。

    卡邦戈的秘书从楼里跑出来，试图让人群安静。

    “政府会调查清楚。”

    “请大家保持冷静。”

    话刚说完，纸板和石块便从人群里飞了过去。

    “调查什么？”

    “卡兰巴骗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调查？”

    “人家来要矿口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调查？”

    秘书被迫退回台阶后面。

    那句保持冷静，很快被更大的骂声盖了下去。

    与此同时，华国和刚果金的谈判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会议室里摆着两面国旗，桌面上的文件却没有人翻动。

    吴言坐在主位一侧，脸色比昨天更加严肃。

    “我再说一遍。”

    “出现在叛军阵营里的武器，是北辰国际自己制造的。”

    “和华国没有任何关系。”

    刚果金代表抿了抿嘴。

    “吴主任，这种说法恐怕很难让国际社会相信。”

    “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吴言看着他。

    “华国作为你们的友好国家，最多只能帮你们做中间商，去和北辰国际协商。”

    “至于北辰愿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愿不愿意撤回黑水武装，不是华国能够替你们决定的。”

    刚果金代表低头看向面前的文件。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

    基桑吉附近的金矿全部交给北辰国际开发。

    鹏城北辰享受十年免税政策。

    陆一北个人作为掮客他需要得到八亿美元沟通补偿，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北辰国际撤了董事长的位置。

    刚果金方面还必须公开澄清，承认此前对北辰国际的指责属于错误判断。

    “八亿美元太多了。”

    刚果金代表抬起头。

    “这差不多是我们一年全国的经费。”

    “那就跟他们开打。”

    吴言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北辰国际已经把两亿美元打进你们账户，合同也签了。”

    “是你们先把北辰列为永久敌对目标，也是你们先公开宣布要和华国翻脸。”

    “现在发现打不过了，又想让华国出来替你们周旋？”

    他把手里的笔放到桌面上。

    “你们不能既要矿口，又要钱，还要让别人替你们承担战争风险。”

    刚果金代表脸色一阵变化。

    “吴主任，我们并不是拒绝谈判。”

    “只是八亿美元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能力。”

    “如果可以保持和平，我们愿意再想办法。”

    吴言看着他，没有接话。

    刚果金代表知道对方在等什么，只能继续往下说。

    谈判桌上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他不敢再试探吴言的底线，只能把国内那两个最棘手的人先推出来。

    “卡兰巴和卡邦戈两兄弟造成了这场误会。”

    “他们确实应该为此承担责任。”

    “我们可以推动国内重新调查，让他们下台，甚至把基桑吉矿口的事情重新审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只要这两个蛀虫被拔掉，北辰国际和刚果金之间的矛盾就有机会解决。”

    “八亿美元确实太多了。”

    刚果金代表咬了咬牙。

    “但这笔钱，我们会想办法一次性付清。”

    吴言依旧没有松口。

    “不是想办法。”

    吴言看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是一次性付清。”

    “陆董个人要的八亿美元，一分不能少，也不接受分期付款。”

    “先把该给的钱给人家。”

    “人家把武装撤回去，后面的事情有他出面就有的谈。”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必须把外交部的澄清发出去。”

    吴言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公开承认是你们搞错了。”

    “承认那些武器不是华国卖给叛军的。”

    “也承认北辰国际是独立的海外军工企业。”

    刚果金代表的眼睛转了几圈。

    他很清楚，八亿美元只是眼前的价格。

    只要北辰愿意撤回武装集团，后面的金矿、工厂和外资项目都有机会重新盘活。

    刚果金的土地多得是。

    真正缺少的，是能够把钱和设备带进来的强大资本。

    如果北辰愿意留下来建厂，周围那些武装部落自然会收敛许多。

    到时候矿产可以继续开，工厂可以继续建，政府也能重新获得稳定收入。

    他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吴先生，要不这样。”

    “你看我们这片广阔的土地，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

    “蛀虫拔掉以后，欢迎你们的华国企业过来建厂。”

    “只要北辰愿意留下，后续的土地、税收和安保问题，我们都可以认真谈。”

    吴言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这是后话。”

    “你先把八亿美元一次性给人家。”

    “别人把武装撤回去以后，再谈建厂和投资。”

    刚果金代表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