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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红又玩了几轮飞鸟棋,把骰子在掌心里晃了晃,丢出去,落出来的点数不大不小,刚好够她最后一只木鸟挪到终点跟前。她盯着棋盘看了几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把骰子搁下了。
“嗯……飞鸟棋确实鲜少像围棋那样靠算……”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叩了一下,“得靠投骰子,最多在飞鸟快到终点再投骰子的时候算你给我多少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回味。
“实在不行……就得算最后到终点前,对方会给自己如何投以期不能达到终点。”
说到这里,她直接偏过头,目光落在了转过去的焰灵姬身上。
焰灵姬正歪着头看窗外,像是窗外那棵歪脖子树比这屋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看。
白芊红笑了笑。
刚才那一局,焰灵姬趁着韩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手指在骰盅底下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力道极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手,根本不会发现。
但那颗骰子落出来的时候,偏偏就是韩沥不需要的数——然后就被两人同时逮住了。
“所以到了这一步,会摇骰子又怎么样?要么失去玩的意义,就像刚才那样。”韩沥把手肘往桌子一靠,语气随意,“要都不能控制胜负,还不如放弃强势介入,把一切都结果交给天。”
焰灵姬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转过头来。
“我就不爱这样算。”白芊红收回目光,看向墙角那副没收起来的围棋棋盘,黑白子散落在盘面上,还保持着韩沥和焰灵姬刚才那盘残局的样子。
她的语气放慢了一些。
“所以我更爱围棋,实在不行就选你所创造出来的象棋。”
韩沥看着棋盘上那几枚还没收拾的小木鸟,沉默了一瞬。
“跟人下棋,不是我的强项。”
他伸手把木鸟一枚一枚地捡回盒子里,动作不快,但很稳。
“在任何棋手面前,我都是一个错漏百出的人。”
“但你还活着。”
白芊红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不可思议。
她看着韩沥,像在看一个明明站在悬崖边上、却死活不掉下去的人。
“你知道,每天在吕相、王上和我家侯爷之间引发的暗战会让多少人死的悄无声息吗?”
韩沥把最后一枚木鸟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桌边。
“在韩国,每天我都见到夜幕下有的人,无论是老弱妇孺,亦或者是心比天高,甚至是忠心耿耿之人,被谋杀,被自杀,被沉河——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平。
平到像在念一份已经翻了很多遍的旧账册,每一页都记得清楚,但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一行字心颤了。
“我只是一直在想办法活,然后安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第二天——或者终结在今天。”
他抬起头,看着白芊红。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锋利,也不柔和,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又像在看一面墙。
“那白芊红姑娘——”
韩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
“今天是我的命终之日吗?”
这话一说,屋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有人在忍着不说话的安静,是真正的、连呼吸都被压到最低限度的安静。
焰灵姬转过头来。
她的动作不快,但那只转过来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随时可以点燃的东西。
她没有亮火,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比火还烫,冷冷地钉在白芊红脸上。
白芊红没有躲那道目光。
她迎上去,看了焰灵姬一眼,然后转向韩沥。
“我们不是敌人——”
她的语气放缓了,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至少你成功地让长信侯,还有我现在都无法把你当做敌人,记得吗?”
她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还在,但底下的温度低了几分。
“所以也请你别拿你的死亡去吓唬我,这对你我两家的关系建立没好处。”
白芊红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韩沥脸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两家注定要当敌人?”
“我没有主观上的敌人。”
韩沥摇头,语气笃定得不像一个在咸阳城里被三方势力夹着走的人。
“只有一定要我死,没有任何利益上有所松口——并且拼尽自己失败也要抹消我的人。”
他看着白芊红。
“不知道长信侯是不是这类人呢?”
白芊红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的笑。
“自然不是。”
但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她的表情收了起来,像是把一层薄薄的帘子放下了,露出来的是一张更真实、也更冷的脸。
“但有些宵小之辈认为你是。”
韩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芊红等了片刻,见他不动,便自己说了下去。
“墨菊号。”
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
“一批被夺了铺子的老秦人贵族、宗室边缘人对此怀恨在心,决定找人报复。”
韩沥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沉了一下。
焰灵姬已经站起了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门窗之间,把每一道缝隙、每一扇窗棂都看过一遍。
她没有走远。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她在确认,这个地方现在是安全的,但接下来不一定。
当然她还要看看韩沥怎么应对,因为要知道——
“是你们把他们的敌意引到我这里来的?”
韩沥双手抱胸,脊背从椅背上直了起来,整个人像一把从鞘里慢慢抽出来的刀——没有出鞘,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了。
“要知道,我在这件事上一分不占,就算有一分也都给了秦之幻梦。”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你的侯爷觉得女人产业太硬,怕崩牙,那就尽挑软柿子捡——难道送钱的是我,殒命的也要是我吗?”
“注意一点你的语气。”
白芊红没有退。
她也直起身子,紫色的裙摆在日光里曳过椅腿,声音不带一丝软弱。
“侯爷正是为了感念你的一分不占,所以才派我提醒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把尺子,从韩沥脸上量过去。
“而且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多有道德。都知道你入秦前接触过王上,你跟我的侯爷不是朋友,他很怀疑你在这件事上打算害他。”
“那我有没有害过他?”
韩沥不笑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比刚才更沉、更冷。
“我可能有能力害他——但我在新郑被人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从来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他自己的事情。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谁的朋友的。我在这里是为了不当任何一方的敌人的——”
他看着白芊红。
“现在,我就一个问题:我有没有害过你家侯爷?”
白芊红沉默了一息。
窗外的日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弧线。
她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抬起目光。
“所以,我家侯爷正在应付那些名堂多的铺主幕后之人。”
她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硬,但也没有完全松下来。
“但他希望造成一种既定事实,让你……受到一点袭击,这样……他好高举太后之命和王命压住那些人。”
“你们没按我的方法来,直接强行收铺?”
韩沥不理解地看着白芊红。
“不是,长信侯就出不起这个钱?”他有点嘲讽地说道。
“长信侯当然出得起钱——”
白芊红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烦躁的东西。
“事实上你的方法不错,丞相府,昌平君都在用你的方法整合咸阳的商铺。迄今为止……侯爷占比最多,丞相第二,昌平君第三。”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但有的人……他们想得不是以市价的方式和平交易——而是以天价的手段希望让人望而却步,甚至也不外乎就是想借此狮子大开口。”
“那些人开价多少?”
韩沥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白芊红听得出来,他在算。
“市价的十二倍。”
白芊红脸上露出一副尴尬却不失笑容的表情。
“要是答应的话,长信侯还有脸面吗?”
一旁旁听的焰灵姬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
十二倍。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明摆着要把这个局搅黄。
“我知道长信侯不想介入暴力,以他的能力直接脏手,怕被人抓住把柄。”
韩沥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在拆一架已经拆了很多遍的机关,每一个零件他都知道该往哪儿放。
“但为什么是我?”
“我得先告诉你——”
白芊红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能听见。
“你虽然一分不占,但在一部分老秦人贵族看来一样是罪魁祸首,因为就是你提出的建议,就是你创造出的红莲铺。”
她看着韩沥,目光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没有你,就没有红莲铺,王上就不会动心思,我们几个大贵族力量就不会在咸阳不断收铺。”
“你是旗帜。”
白芊红的语气加重了一点。
“只要你这杆旗帜倒了,在那些老秦人贵族看来就是一次隐秘的清君侧。”
“所以不要以为是我家侯爷让你遇险。”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东西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冷。
“我们只是第一个向你报信的人,丞相也好,楚系也罢,甚至是王上都会暗中报信于你——只要这次袭击发生了,很多人就能因此人头落地,我们也顺势捞一波,大家应该会给你分点汤的。”
“只要我不拒绝的话。”
韩沥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叹的弧度。
“你也没得拒绝。”
白芊红摇了摇头。
“体会一下一个秦国新势力在咸阳崛起所需要流出的鲜血吧,没它们的沐浴,大家还以为你是个软柿子呢。”
韩沥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牙疼。
“才安生了一个月啊!就这样被打破了。”
“但别忘了——”
白芊红站起身,紫色的裙摆在青砖地面上曳过,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这一个月是因为太后的拖延,才给你留下的一个月安稳,现在大家要吃东西了……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她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韩沥。
“关注好周围。”
然后她转向焰灵姬,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
“照顾好他看不到的地方。”
“这还用你说?!”
焰灵姬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下巴微微扬起,火焰纹襦裙的衣角在日光里翻了一下。
白芊红没有再接话。
她转向韩沥,微微欠身。
“小女子这就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朝门外走去,紫色的裙摆在门槛上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午后的日光里。
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被风吹散。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焰灵姬走到韩沥身边,把手轻轻地按在他肩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低下头,看着韩沥,语气里带着一种揶揄,又带着一种认真。
“看起来……你这次又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危险了。就像你的哥哥了,在咸阳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发展的阵痛而已。”
韩沥笑了笑,显得不那么在意。
“知道我过去为什么爱走夜路吗?走夜路就是为了躲杀手,躲对我有恶意的人——在足够弱小的时候……黑暗护佑着我一路长大到今天。”
“但你现在不用躲在黑暗里了。”
焰灵姬低下头,看着韩沥,认真地说道。
“我不喜欢躲在黑暗里。”
韩沥抬起眼睛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那就得后发先至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认真的笑。
“那得看看我们能接受什么代价。”
……
“什么代价?!”白凤对此问道。
此刻已经是子时,弈棋馆闭馆一个时辰。
一楼的四方桌上还摆着下午没来得及收的棋具,几枚散落的棋子在烈阳里泛着明亮的光泽。
所有骑手都聚在一楼,神色热切地吃着午饭,没有人说话。
而在二楼一间半封闭的包间棋室内,所有门客都在这里开会。
白凤坐在靠窗的位置,冰银色的眼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清冷。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手指微微屈着,像是在感受夜风里有没有不该有的气息。
焰灵姬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火焰纹襦裙在烛光里像一层流动的霞光,但她的表情比那霞光冷得多。
弄玉坐在角落里,手边放着她最好的琴。她没有弹,但手指一直搭在琴弦上,像是在随时等着一个信号。
梅三娘坐在她旁边,橙色的单马尾垂在肩侧,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环首刀柄上,粗粝的缠绳在掌心里被握得微微发烫。
韩重站在门口,面色沉静,但袍角被他攥得起了皱。
韩沥坐在主位上,把白芊红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脸上都有些变化。但没有一个人慌。
因为他们才是来者——而他们并不善。
不过,每个人都想知道韩沥的应对方式,因此白凤有此一问?
“如果是要一小堆人死亡——”
韩沥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拆解一架精密的机关。
“最好的方法就是你们固守弈棋馆,我出现在外面,然后引人来杀——”
“不可能!”
白凤的声音第一个炸开。
他从窗沿上直起身,冰银色的眼眸锐利得像两道银箭。
“你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你要又是一个人应付这场事故,只会让我们这些门客名声尽丧的!”
“你们现在在咸阳有名声吗?”
韩沥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白凤差点没接上话。
焰灵姬却从门框上直起身,迈了一步走进包间。
“这么说吧——如果你死了,那我们很多得陪你一起走——”
“我不是要寻死!”
韩沥打断道。
“我是让罗网或长信侯的人保护我——”
“但就算你不会死,别人也会怀疑我们这些门客的作用是什么?”
焰灵姬没有退,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目光钉在韩沥脸上。
“你不是说过了吗?秦王老早就想充一堆人到你麾下冲散我们,如果这次你的事情又是你单独解决,那只会给他充人的借口!”
她顿了一下,神色认真地确认一句。
“还是说你想放弃我们?”
“当然不是……”
韩沥怎么可能随意放弃精心挑选的人。
“那就不要提任何一个你独自承担的方案。”
焰灵姬一挥手,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个都不要提!”
“若公子还需要我等的话……”
弄玉柔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坚定。
“还请不要如此轻狂考虑。”
韩沥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从焰灵姬脸上移到白凤脸上,从白凤移到弄玉,最后落在梅三娘和韩重身上。
“关键是……我不知道为了让这批反对者被镇压得厉害一点,要不要把这当做埋伏之地。”
他抬手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把人赚进来,再把这里一把火烧了,随后谎称是他们纵的火——或者他们要真打算纵火的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些话沉一沉。
“当街纵火,加上对大秦不利——二罪并罚,会不会死一大批人,也免得他们再找我的麻烦?”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甚至,我怀疑我的府邸会不会成为他们火烧的目标呢?”
“亦或者……”他语气幽幽地说道,“他可以是呢?”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
怎……怎么韩沥的投入需要这么狠吗?
“刚刚建好的弈棋馆……就这样烧了也……”
弄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心疼。
“太可惜了点。”
“千金散去还复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韩沥把几句诗链接在一起,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地盘烧了固然可惜,但如果这帮人以为对付我不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的话……他们会持续性找我放血的。”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他自己的事情。
“眼下各方真正的话事人还有想用着我,不想我死的怜惜想法,可以后呢?”
他看着众人。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先让秦国明白我也不是好惹的,我是个疯子,想动我要付出血的代价再说!”
白凤看着韩沥,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可是……你是担心两边烧起来呢?还是……还是想让两边烧起来?”
韩沥没有犹豫。
“其实……我是想让两边烧起来的。”
他自我承认道,语气里没有任何躲闪。
“因为只要房子被烧起来了……那有没有偷袭都不重要了,可以给人借口直接按律论处。”
梅三娘的眉头皱了一下,橙色的单马尾在烛光里晃了晃。
“可……这房子要被烧起来了……我们今晚住哪啊?”
“住哪不要紧,因为现在我是几方面的脸面——没人会缺我的住所的。”
韩沥想了想,直接说道。
“这样,你们今天下午,也别做事了,先歇馆。”
他转向韩重。
“韩重!你带着我的官印去骑马进宫门,找外郎卫寻人——宦官赵高或侍郎盖聂。若外郎轻慢不肯通报,那你就以中郎郎官家臣的身份找中郎车骑户三令——分别为王贲、李信和蒙恬。”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但每一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见到以上几人中任何一个如实说就好——我被老秦人贵族给盯上了,有人要杀我,我的选项如下:一,应战的同时主动把我两个不动产都烧了;二,只烧弈棋馆或我的府邸——但一定要烧一个。并且一旦起火,我直接会宣称是有宵小所为。”
他又转向白凤。
“白凤,你去向长信侯通报。”
白凤点了点头,冰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的手已经从窗沿上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动身。
“三娘。”
韩沥看向梅三娘。
“你骑马去找丞相府通报。”
梅三娘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好。”
“焰灵姬——”
韩沥看向了一身百越襦裙的火巫。
“你去向昌平君的府邸做通报。”
“我?!”
焰灵姬指了指自己,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去向楚系的昌平君通报?!”
韩沥,你有没有考虑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百越人啊!
“对,虽然我有些事要绕过昌平君走——”
韩沥对此解释道。
“但行事却不必有任何遮遮掩掩,一切都光明正大行事,反而心怀坦荡!”
焰灵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过了几息,才应下来。
“好吧。”
“到了人家大门,除了韩重那里,其他人如果他们不让进,反正就撂下一句话即可。”
韩沥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
“就是我刚刚的话。”
弄玉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此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公子你呢?那我做什么?”
“你留在这里下午可以试着弹弹《广陵散》。”
韩沥看向她,语气放柔了一些。
“等你弹乏了,我也拿出一种箫,去吹一首新曲子。”
弄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一首什么曲子,但韩沥已经转向了其他人。
“等韩重禀报完,就回府主持大局,等通知看是撤还是烧。”
他的语速恢复了那种干脆利落的节奏。
“梅三娘你报完信就回来,入夜前带着弄玉和其他骑手一起回府。白凤就劳烦你充当斥候看有没有埋伏三娘他们,之后你去府上监察还是来这里监察随你定。”
说完,他看向焰灵姬。
“你汇报完就来弈棋馆报道,只有你会控火——知道怎么样把火势控制在一个精准的态势。”
焰灵姬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哼哼……唉,谁叫我跟了一个一言不合就烧自家东西的主君呢?”
她哼笑一声,终究没有拒绝。
散会前,弄玉还是坚持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新曲子名字叫什么呢?”
“碧海潮生曲。”
韩沥简要地答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反正是用来吹来玩的。”
毕竟大秦要跟我这小卡拉米玩玩是吧?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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