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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尤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如同狐媚女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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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方低低开口。

    “岁宁。”

    他的声音比白日里低了许多,那两个字落在暗夜里,竟像含了几分情意似的。

    “我今日……在厅里说的话,是重了些。”

    “我原不是那个意思。”

    “母亲她年纪大了,性子急,你多让着她些便是了,何苦与她计较呢。”

    他说着,那只落在她腰间的手便缓缓收紧了些,指腹隔着薄薄的寝衣摩挲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细密的绢纱渗进来,带着男子独有的力道。

    许岁宁的身子便僵住了。

    那呼吸拂在她耳畔,带着一点酒气,还有几分她熟悉的松木香。

    那是他衣上惯常熏的,清冽而凛然,从前她总觉得好闻,如今嗅在鼻子里,却只觉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许岁宁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般亲近,是什么时候了。

    她还记得新婚那夜,他也是饮了酒的,动作谈不上温柔,手劲也大,攥着她的腕子便不松开了。

    她未经人事,疼得直抽气,他也只放轻了片刻,随即便又莽撞起来。

    瞧着他是清冷自持的,但夜里却缠磨了她许久。

    但自大婚那日后,他来的次数便少了。

    王氏着急子嗣,时常明里暗里地催她。

    可裴知衡不常来,她就是再急也无用。

    偶尔他来一回,也必定是喝了酒的。

    许岁宁后来才慢慢明白,他大约是嫌她轻浮,嫌她生得一副狐媚样子,叫他见了便容易失了分寸。

    他那样清高自持的人,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失控的感觉。

    所以每回同房,他都要喝了酒才肯踏进她的屋子。

    仿佛沾她的身子,是什么需要借酒壮胆的难事。

    许岁宁想着这些旧事,只觉得心口那一块地方,冷得像被夜风灌透了。

    可身后的人浑然不觉。

    裴知衡只觉怀中人的身子温温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似的。

    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以及脊背微微弓起的线条。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沐浴后未散尽的水汽,清甜而干净,像雨后新开的栀子花。

    那股气味钻进鼻子里,叫他的呼吸便不知不觉地重了几分。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重欲的人,在女色上头向来节制,御史台同僚们吃花酒、养外室的事,他从不参与。

    可唯独对着许岁宁,他便极容易失了控。

    第一回见她时,她便生着一双雾蒙蒙的杏眼,看人时眼尾微微往上挑着,像含了一汪春水,教他当时便愣了一愣。

    成婚后,每回沾了她的身子,他便像着了魔似的,怎么也要不够,事后又总觉着恼羞,觉得是自己定力不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尤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如同狐媚女子一般,勾得他丢盔弃甲。

    所以大婚后他便极少碰她,后来干脆歇在书房里,三五日才回正院一回,大都坐一会便走了的。

    可今日许岁宁在厅里负气离开的模样,倒叫他有些意外了。

    他回了书房后,将那封和离书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上面是她工整端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两姓之好,今已断绝”八个字,他看了许久,心里头忽然便有些闷堵。

    他仔细想了想,她那些话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

    说起来,他待她确实冷淡了些。

    她嫁过来两年,不曾有旁的话,王氏那般待她,她也都忍了,可见性子是温顺的。

    母亲着急子嗣,岁宁未必不急。

    他想着,这封和离书便暂且搁下罢。

    既然她想要子嗣,他未必不能给她。

    这般想着,他便觉着自己是做了极大的让步了。

    他向来不惯低头的人,今日能主动来她的院子,能开口说那些软和话,已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许岁宁若是识趣的,便该顺着台阶下来,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待着。

    裴知衡的手便从她腰间缓缓往上移了几分,指尖挑开了她寝衣腰侧那根细细的系带。

    那带子松松地系着,只需轻轻一扯便开了,露出底下一小片白腻的肌肤来。

    他的呼吸随即粗重起来,热气喷在她耳后,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岁宁……”

    他哑着嗓子又唤了一声,那只手便要往她衣襟里探去。

    只是下一瞬,一只柔软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手指细白而凉,按在他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叫他那只手再不能往前了。

    许岁宁的声音传过来,温温软软的:“大爷,我累了。”

    说着,她将系带重新系好。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裴知衡的手一僵,眉头随即拧了起来。

    他不明白,他已经主动低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要怎样?

    他裴知衡在御史台行走多年,便是见了尚书大人也不曾这般低声下气过,如今对着自己的妻子说几句温存话,倒叫她拿乔起来了。

    他沉了沉声,那只手虽被她按住了,却仍贴在她腰间不肯移开,指腹无意识地碾着她寝衣的料子。

    “岁宁,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从前我待你确实多有疏忽,可何至于到和离的地步?”

    “你始终是我的妻,我说过的,谁也越不过你去。只要你安安分分的,该给你的体面,我一分都不会少。”

    他说着,顿了一顿,声音里带上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像在开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岁宁,你别再任性了。旁的男子如我这般家世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身边干干净净的,连个通房都没有,你可知道我顶了多大的压力?”

    “母亲催了多少回,我都一一挡了回去,为的是什么?”

    “你倒好,一点小事便闹着要和离。”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被拂了面子的不悦。

    那只手从她腰间缓缓抽出来,落在她肩头,似在劝慰。

    “岁宁,你与我和离了,还能往哪里去呢?”

    “你一个乡野长大的,娘家不得看重,嫁过人,又在裴家两年无所出,离了这道门,你以为外头还有谁肯要你?”

    “京城里头的规矩你该懂的,和离归家的妇人,便是不祥之身。”

    “寻常人家避之不及,高门大户更是连正眼也不会瞧。你莫非还想回苏城去?回苏城做什么?做绣娘么?替人缝缝补补,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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