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强男弱”的剧本并非只在自己身上上演后，林初阳看李姚的眼神都变了。

    借着这个机会，他把心里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李姚教养极好，他说多久便听多久，在窥见某些共鸣点时更是拍案叫绝。

    “太对味了！就是这个！一边说着‘你压着我头发’一边叫我别动。”

    听到最后，李姚不禁潸然泪下。

    其实这会儿谈话核心早已偏离了林初阳最初的目的——他本想咨询李姚，为什么女朋友会有“受虐”倾向，但看李姚的反应似乎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便没再多问。

    事已至此，林初阳只能祭出最后的杀手锏——专业的事就得请教专业的人，身为“绝世好女人”和“压抑幻想家”，云音符肯定有独到的见解。

    恰好明天她也去漫展，问她准没错。

    有了主意后，他的心里舒坦不少，和李姚聊得愈发火热。

    直到宋雨昕的电话打来。

    “死鬼！说好一起吃饭你人呢？我都快吃完了！你最好是死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嫂子的语气堪比爆炸物，隔半米远林初阳都耳膜生疼。

    “马上！刚才饭卡找不着了。”恋爱数年，李姚早已练就了推卸责任的本事，撒谎也是手到擒来。

    “你最好是！”

    “唉，我得走了。”挂断电话，他苦涩地瞅了瞅林初阳，“女强男弱后期就是这样——难兄，你慢慢熬吧。”

    “……难弟，一路走好。”

    林初阳恭敬地拱手告别。

    虽说没问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但李姚还是把过来人的经验倾囊相授了——如何在气势上取胜、如何反将女朋友一军、如何在大事裁决中占上风……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姚的《爱情三十六计》理论指导说得他茅塞顿开，就差哪天找机会实战演练了。

    “……我去，都十二点半了。”林初阳刚离开阳台，林植乐的床铺就传来一阵蛄蛹声。

    他睡眼惺忪地扯开床帘：“旮旯阳？……李姚呢？”

    李功航每个双休都例行兼职，林植乐早已见怪不怪——每每睡醒，他第一要找的必然是李姚。

    作为130的义父，宿舍的饭是他带、水也是他带，离开了姚哥谁还拿你当小孩？

    “陪女朋友吃饭去了。”林初阳头都没抬。

    “什么时候去的？”林植乐一边说一边在床上翻找手机，“我得叫他给我带份饭……”

    “刚走。”

    答完，林初阳侧过身继续码字。

    有了李姚的前车之鉴，他再不敢正着身子码了——防窥膜虽然能挡住侧面的视线，却防不住正面的窥探。

    真是百密一疏……但愿李姚不会太上心。

    不过仔细想想，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拿不出手的了。

    感情上他成了水月萤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事业上写的小说也不至于是籍籍无名。

    写小说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从“某串子哥布林的恋爱幻想”进化成了“和可爱女朋友的日常交往”，从“新人作家的扑街自嗨作”进化成了“新人作家的走运处女作”。

    名利双丰收下，即使告诉身边人，大家也只会夸一句“兄弟真牛逼”，而不是嘲讽他“臭舔狗爱意淫”。

    但林初阳还是没做好准备——他是个要脸的人，自从按照水月萤的建议在书里添加了大量雷霆词汇后，他越来越觉得拿不出手。

    梗密度极大，H成分极高，三句话不离荤段子，说是“都市日常恋爱文”，雷霆程度却好似被皮卡丘的十万伏特电过。

    起初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文风，也不看好这样的文风——这与他最初的写作初衷相悖。

    他想写的是前传那样带有“压抑感”的青春伤痛文学，他觉得那才是最贴近真实的。

    但水月萤一语点醒了他：“为生活努力着的大家已经很累了，你有好的文笔，与其大发牢骚，为什么不创造些能给人带来情绪价值的作品呢？”

    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在如此快节奏的社会里，漫剧短剧独大，就连长达数小时的深奥电影都能被制作成快餐，愿意为小说停留的人本就越来越少。

    但少不代表没有，当今社会的“读者”都有个共同特点——孤独。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世界，这个世界理应被“美好”和“爱意”填满。

    “我初中那会儿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为了住校不无聊，每次返校都会揣上好几本小说……比起BE，我果然还是喜欢HE，我想更多人都是和我一样的——现实这么骨感，起床后能笑着面对新一天的太阳已经很了不起了。”

    水月萤当初是这么说的。

    “所以babybOy，我希望你能写出来传递快乐的作品。它可以有矛盾波折，可以有喜点雷点，毕竟众口难调——但我希望它的内核始终是积极的…遇到你并与你相恋对我来说是非常开心的事，我相信你也是……我希望有更多人可以为你我开心。”

    她的初衷是好的，林初阳也确实按她说的在做。

    但人学坏习惯总是学得特别快——写到后期，他发现自己那脱胎于水月萤的雷霆文风再也戒不掉了，以至于会在书里夹带私货，甚至放飞自我……

    可那也算自己文风的一大特点……对吧？

    诚然，这会招致不少人的反感，也会踩进很多人的雷区，可人都是有脾气的，舍弃个性便和死亡没有两样。

    不管是为了刀而刀、为了虐而虐，还是为了制造看点强加设定——这些言论落在林初阳耳朵里都很刺耳。

    但他相信，倘若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文字的力量在于它能跨越时间与空间进行交流，何况他写的是纯种日常文。

    试问谁的经历毫无波折？试问谁的性格十全十美？

    文艺复兴的核心在“人”，若人类再不能从文字里窥见那份取自现世的真实，那艺术才是真正要完蛋了。

    接受一切质疑，允许一切争议——尽管林初阳自问不是掌握真理的小部分人，但只要身后还有人在，他就愿意一直走下去。

    ……

    （pS：对不起，写着写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了，即使知道这章后半有灌水之嫌，还是自顾自地发了这么多牢骚，非常抱歉……后面两章我会尽量加些字补回来。）

    （当然，我的祝福是真心的，大家能拨冗欣赏我的拙作是我的荣幸，也希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能笑着面对每天的太阳。）

    （烟花带露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