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桑挑眉。

    胡说。

    这人从小抽奖就没中过几次。

    “要是找不到也没事。”他说，“大不了一直找。”

    “一个世界找不到，就找下一个。”

    “十个找不到，就二十个。”

    “二十个还找不到……”

    他停顿一下，随后笑了。

    “那就继续。”

    “反正我这辈子除了你，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苏桑指尖慢慢收紧。

    她看着投影，很久都没动。

    贺州青最后说道：“你以前问我，贺家怎么办。”

    “我说全部给你。不是开玩笑的。”

    “在我离开之前，我已经把名下所有私人资产都已经做了授权。”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拿着。”

    “至于我爸那边....”

    “他身体好，还能再干几百年。”

    苏桑：“……”

    刚升起来的一点感动突然被打散了一半。

    她就知道。

    贺州青正经不过一分钟。

    投影里的男人却忽然朝她靠近了一点。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片刻后，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苏桑。”

    “等我。”

    投影消失，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苏桑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贺州青。”

    “你最好快点回来。”

    她把储存器握进掌心，眼底情绪一点点沉下去。

    “你要是让我等太久……我会生气的。”

    ……

    而此时，第十一个世界。

    贺州青二十七岁那年，已经站在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触碰到的位置。

    他有钱有权，有名望。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烦躁。

    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他会忽然走神。

    助理以为他累了。

    低声问：“周总，需要休息吗？”

    他回过神。

    “不用。”

    可过了一会儿，他却忽然问。

    “今天是不是少了个人？”

    助理愣住。

    “没有啊。”

    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不少。

    贺州青皱眉。

    没再说话。

    晚上回家。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心口又升起那种莫名其妙的不适。

    像有什么人本来应该坐在沙发上。

    应该冷着脸嫌他烦。

    应该在他靠近的时候不耐烦地让他滚远一点。

    可他想不起来是谁。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荒谬的念头。

    那一世，他终身未婚。

    七十九岁去世。

    临死前，他看着窗外落下的雪。

    忽然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我是不是忘了谁？”

    没人能回答。

    ……

    下一个世界。

    他再次睁眼，又忘了。

    可胸口那块空缺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这一世，他是手握兵权的将军。

    战场上杀伐果断。

    二十七岁封王。

    皇帝有意将最受宠的公主赐给他。

    满朝文武都觉得这是天大的恩典。

    他却在金銮殿上跪了很久，最后只说：“臣不愿。”

    皇帝问：“你已有心上人？”

    他愣住许久。

    “或许。”

    “是谁？”

    他答不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

    后来公主出嫁。

    他亲自送了贺礼。

    一生镇守边关，从未成婚。

    老了以后，副将曾笑着问他。

    “王爷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被哪个姑娘伤过？”

    男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树落花。

    过了很久，才道：“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把她弄丢了。”

    副将疑惑：“谁？”

    他也愣住。

    对啊。

    谁？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个人？

    可直到闭上眼睛，他都没想起来。

    ......

    又一个世界。

    他是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科学家。

    性格古怪、不近人情，实验室里的人私底下都怕他。

    可他的办公室抽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草莓糖。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每次秘书要清理，他都会皱眉。

    “不准动。”

    “可是先生，这颗糖已经放很多年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

    男人看着那颗糖，沉默很久。

    “感觉有人会来拿。”

    可是没有人来，那颗糖一直放到他死。

    ......

    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

    贺州青一直在往前走。

    没有记忆，没有目标，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于那些地方。

    可每一世，他都在等，等一个自己不知道名字的人。

    有时他会梦见一双眼睛，有时会梦见一头黑色长发，有时会听见一道很淡的声音叫他。

    “贺州青。”

    可醒来以后。

    梦就散了，只剩胸口越来越明显的空洞。

    ……

    两年以后。

    ——苏家

    苏桑刚结束一场会议。

    秘书跟在旁边汇报下午安排。

    “大小姐，三点有一场董事会。”

    “四点半是南部星区项目负责人过来。”

    “晚上七点——”

    话还没说完，前方忽然有人快步走来。

    “大小姐。”

    苏桑抬起眼睛，看过去。

    是管家。

    对方平时向来稳重，今天神色却明显有些不一样。

    “什么事？”

    管家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有客人来了。”

    苏桑原本还准备往前走。

    听到这句话，脚步忽然停住。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在这一瞬间跳得很重。

    她看着管家，没问是谁，只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秘书。

    “下午会议推迟。”

    秘书一愣。

    “全部吗？”

    “全部。”

    “好的。”

    苏桑转身往大厅方向走。

    走得不快，甚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指有一点凉。

    大厅的门就在前面。

    越靠近，那种熟悉的灵魂共鸣越清晰。

    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跨过无数世界，重新回到她身边。

    苏桑脚步慢慢停住。

    门从里面打开，阳光落进长廊。

    一道高挑身影站在门后。

    很久没见，又好像昨天才见过。

    男人肩宽腿长，眉骨依旧锋利，眼睛还是记忆里那种很深的黑色，只是比从前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

    苏桑看着他，很多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想问他是不是傻。

    想问他为什么连命都敢随便押。

    还想问他之前说的入赘和贺家产业，现在还算不算数。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贺州青也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久到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随后，他走到她面前，轻轻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桑桑。”

    （全书完。）

    （新书预告 :古言、伪gU、强取豪夺、女扮男装、长篇单故事、双洁、he。）

    书名:说好兄友弟恭，皇兄你怎么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