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武。”

    “到！”

    “本次护航任务，由你担任小队指挥长。”姜宇下令。

    “是！”

    “廖勇。”

    “到！”

    “你任副指挥长。”姜宇道。

    “是！”

    “你们几位老兵都执行过护航任务，流程和要点心里有数，我就不赘述了。”姜宇顿了顿，语气沉稳，“我只提一条：安全完成任务，全员平安归建，能做到吗？”

    “坚决完成任务！”

    众人齐声回应，声如洪钟。

    “出发！”姜宇一声令下，十四人迅速登车。姜宇与向羽亲自驾车，将他们送至旅部集结点，再与两栖侦察大队官兵汇合，统一登舰赴护航编队。

    抵达旅部，送别队员后，二人正欲返程，恰巧途经旅部训练场。远处靶场人声鼎沸，连肖旅长、武钢、龙百川都在场边观训。姜宇与向羽互望一眼，便径直走了过去。

    “旅长，武队，龙队！”两人立正敬礼。

    “姜宇、向羽，来得正是时候！”肖旅长笑着招手，“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铁拳团康雷团长。眼下，铁拳团已整体转隶我海军陆战队。”

    姜宇心知这位旅长素来爱看热火朝天的比武场面，尤其喜欢围观尖子兵过招；如今撞见自己和向羽这两个“活招牌”，自然要多留一会儿，好好瞧瞧这场较量。

    姜宇这才打量起身着海军迷彩服的康雷，此人似与范天雷同属老战友，但行事更稳当、更踏实些。

    “康团长好。”

    “你就是蛟龙突击队队长姜宇，还有副队长向羽？刚调来就听旅长常念叨你们俩，说你们是咱们海军陆战队响当当的标杆人物。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康雷爽朗一笑。

    “团长抬爱了。”姜宇点头致意，“这是……”

    “这是铁拳团‘神枪四连’和雷鲨中队正在开展狙击对抗。”肖旅长接话，“你们来得巧，待会儿不妨指点指点。”

    “是，旅长。”姜宇应道。一听这话，神枪四连的战士们脸上掠过一丝不服，他们连队人人都是百步穿杨的硬手，压根不清楚眼前这位，曾包揽全国特种兵比武所有射击项目的冠军头衔。

    论狙击，放眼全球，唯一有可能压他一头的，或许只有杨茜；但也仅是“有可能”而已。其余人即便超常发挥，顶多也就勉强追上姜宇的常态水准，比如叶天明、邓久光这类顶尖高手。

    此番对决，雷鲨中队派出的是中尉杨立勋，姜宇对他略有印象：人称“雷鲨狙神”，早前还因主动跟乌云搭话、扬言请客吃饭，惹得张冲当场黑脸，差点动手，倒阴差阳错促成了张冲与乌云这一对。

    既被冠以“狙神”之名，那必有过人本事。只是姜宇此前未曾交手，今日正好一睹真章。

    神枪四连的狙击手叫蔡小心，原属铁拳团猛虎六连，与班长黄靖源一同因综合军事素质突出被抽调至神枪四连。他天赋异禀，如今已是该连公认的头号狙击手。

    一名出色的狙击手，蛟龙突击队向来求之若渴。姜宇也想亲眼看看两人的实战功底，若确有潜力，后续可考虑纳入蛟龙选拔视野。

    神枪手靠子弹喂出来，狙击手却不同：没有与生俱来的感知力与专注力，再苦练也难成大器。

    不多时，双方已进入实弹阶段。首项科目为八百米固定靶射击，每人五发子弹。两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蔡小心蹲下身，抓起一把细沙，缓缓从指缝间滑落，借沙粒飘散轨迹推算风向风速；杨立勋则俯身细察靶场边缘草叶起伏，以此判断气流变化。十余秒后，两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五发子弹顷刻射毕，报靶员随即高声通报：

    “一号靶，五发全中，环环十环！”

    “二号靶，五发全中，环环十环！”

    “好！”全场掌声雷动。

    杨立勋转向蔡小心，嘴角微扬：“看来你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固定靶嘛……有点太‘温’了。敢不敢来点带劲的？”

    “有什么好怵的？真怕了，就不配当神枪首四连的人！”蔡小心朗声答道。

    “八百米移动靶，五发子弹，总环数高者胜。”双方议定后，当场明确了比试规则。

    姜宇和向羽对视一眼，心里都微微摇头，这种距离、这种靶型，在蛟龙突击队不过是入门课。用10式步枪，八百米外命中固定靶已是常态；换成88式狙击步枪，更不在话下。而他们日常实操，早就在颠簸的舰艇甲板上练过海上狙击：船身起伏不定，目标随波升沉，风速、湿度、海雾全得实时校正……那才是真正的硬功夫，难度远非眼前这场较量可比。

    当然，姜宇心里清楚，不能拿蛟龙的标准去卡陆战队的兵。多数战士没上过真实战场，训练基本集中在靶场，能在八百米移动靶打出五个十环，已属顶尖水平。

    他真正想看的，是两个人的狙击天赋和成长空间，只要底子够好，再辅以系统打磨，完全有望蜕变为出色的狙击手。

    待两人射击结束，报靶员再次上前验靶。

    “……一号靶，五发子弹，三发十环，两发九环，总分48环。”

    “二号靶，五发子弹，三发十环，一发九环，一发八环，总分47环。”

    “好！”神枪首四连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一号靶是蔡小心的，八百米打移动靶能稳住这个成绩，确实难得。

    杨立勋却轻轻叹了口气。今天手感明显偏沉，按他平时水准，五发全中十环本不难，但结果就是结果，输了就是输了。

    姜宇全程紧盯两人动作。实话说，蔡小心确有优势：他首枪命中九环后，第二枪又压在九环，但没慌，迅速调匀呼吸、微调据枪姿态，后三枪全部精准咬中十环中心。这份临场校正能力，正是狙击手最珍贵的本能。

    康雷笑着问：“姜队长，您觉得他俩的枪感怎么样？”

    “肯下苦功，将来能成一名过硬的狙击手。”姜宇回答得平实而笃定。

    这话本是真心评价，可听在神枪首四连战士耳里，却像被泼了盆凉水，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蔡小心还差口气？蔡小心刚赢了杨立勋，心头正热，立马接话：“姜队长既是蛟龙突击队的主官，不如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姜宇没笑，但肖旅长、龙百川、武钢和向羽都乐了。向羽凑近打趣：“瞧见没？人家不服气了。”

    老肖顺势点头：“姜宇，既然来了，干脆给他们亮亮真本事。别让这帮小子整天觉得自己枪法天下第一，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行，旅长发话，那我就不推辞了。”姜宇一笑，转头问，“谁有火柴？”

    “火柴？”老肖一怔。旁边一位上尉立刻应声：“我这儿有一盒。”

    姜宇接过火柴，抽出五根，朝刚才报靶的士兵招了招手。士兵快步走近，姜宇把火柴递过去：“麻烦你，把这五根并排插在八百米外的移动靶上。”

    “啊？”士兵愣住，连老肖和龙百川也面面相觑，邓久光百米外打火柴，那是队里公认的绝活；可八百米外用88狙引燃火柴头？这已不是挑战极限，简直是在碰物理边线。可越是不敢信，越让人屏息期待：若真成了，就是狙击史上的活传奇。

    神枪首四连和雷鲨中队的战士们也都傻了眼：这到底要干啥？

    “快去吧。”姜宇语气轻松。

    “哦！好！”士兵回过神，拔腿就往靶区跑，利落地将五根火柴头朝外、整齐插进靶板。

    “快！把靶场所有摄像头全打开！”老肖急令。这么震撼的画面，必须录下来，一帧都不能少。

    “哪位借把枪用用？”姜宇又问。

    杨立勋立刻递上自己的88狙：“姜队长，这是我的枪，归零已校准。”

    姜宇接过来，轻拍枪身，又指了指自己胸口：“枪是死的，人是活的，狙击手靠的，是这儿。”

    话音未落，他已端枪就位。一秒、两秒、三秒……几息之间，扳机轻扣，五发子弹接连出膛，间隔几乎严丝合缝。

    打完收枪，他把88狙稳稳交还给杨立勋。其实八百米外，火柴头在瞄准镜里小如针尖，肉眼难辨，更别说借弹道摩擦点火，全凭肌肉记忆、节奏预判和千锤百炼的直觉。可姜宇就是信得过自己。

    “这就……完了？”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报靶员的声音炸响：“五根火柴，全部引燃！”

    “哗，”全场轰然沸腾。老肖第一个猛力鼓掌，掌声瞬间席卷全场。蔡小心和杨立勋不约而同咽了下口水，这哪是狙击手？分明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真人版！若不在部队，两人真想当场跪地拜师。

    老肖火速命人把录像传到平板，调至二十倍慢放，画面清晰呈现：五发子弹擦着每根火柴头掠过，毫厘不偏，既未碰断火柴，又借高速气流瞬间点燃磷头。这哪里是人力所及？分明是把子弹当针使，把空气当火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