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余薇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停车场找到了那几个男人。

    她刚下车，对方就迎了上来。

    “钱呢？”

    余薇死死护住自己的包。

    “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给钱，我们替你办事，拿点钱怎么了？”

    “先别跟我提钱！”余薇的情绪一下失控。

    对方上前一步直接就要去抢她的包，余薇下意识死死护住。

    混乱中，其中一个男人不耐烦地狠狠推了她一把。

    “滚开！”

    余薇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之后她便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心！”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

    余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啊……”

    疼。

    好疼。

    起初只是隐隐的坠痛。很快，那股疼痛越来越密集。

    余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看到腿间已经慢慢洇开了一抹刺眼的红。

    那几个男人也明显慌了。

    “她不会……”

    “赶紧走！”

    几个人顾不上别的，转身就跑。

    余薇倒在地上，手指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

    “孩子……”她声音发抖，“我的孩子……”

    她拼命伸手摸手机，可手抖得厉害，连屏幕都点不准。

    最终，她还是拨出了那个自己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时清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余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

    “清屿……救我。”

    *

    时清屿赶到的时候，余薇已经被人送到了路边。

    他一下车便快步冲了过去。

    “薇薇！”

    余薇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看到他的一瞬间，她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清屿……”

    时清屿蹲下身。

    “怎么回事？”

    余薇死死抓住他的袖口，“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事？”

    时清屿低头看了一眼她染红的裙摆，脸色瞬间变了。

    他顾不上多问，直接将人抱起来。

    “先去医院。”

    “救护车马上来！”

    余薇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身体止不住发抖。

    时清屿抱着她的手臂绷得很紧。

    这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公司，没有那些身份不明的人，也没有去想余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知道，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那是他们的孩子。

    救护车终于赶到，医护人员迅速将余薇抬上担架。

    时清屿一路跟着上车。

    “医生！”

    “她怀孕快八个月了。”

    “求你们，一定要保住她。”

    “孩子也一定要保住。”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切。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迅速交代护士。

    “先建立静脉通道。准备相关检查。”

    “孕妇有早产征兆，马上通知产科。”

    时清屿站在旁边，看着余薇疼得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余薇刚回国的时候，也是这样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那个时候，他曾经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人。

    后来为了她，他放弃了舒觅。甚至为了娶她，在所有人面前低过头。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此刻，看着担架上的女人，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千万不要出事。

    千万不要。

    孩子一定要保住。

    余薇也一定要好好的。

    *

    凌晨一点多。

    医院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急诊手术室外的灯一直亮着，冷白色的光落在地面上，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时清屿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

    身上的外套还沾着一点从停车场带来的灰尘，袖口也有些凌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一路抱着余薇赶过来时，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背什么时候被划破了。

    一点血迹已经干涸，可他没心思管。

    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医生刚才那几句话。

    “孕妇早产迹象明显。”

    “胎儿月份不足月。”

    “具体情况要等进一步检查。”

    每一句，都像是在往他心口上压东西。

    时清屿闭了闭眼，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一种叫害怕的情绪。

    他以前一直觉得，很多事情只要钱够多、能力够强，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可现在，他站在手术室外，却第一次发现，有些事情根本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里面躺着的是余薇，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时清屿不敢继续想。

    身后的电梯门忽然打开，徐曼和时耀辉匆匆赶了过来。

    “清屿！”徐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他面前，脸色难看。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薇薇怎么会突然早产？”

    “我不知道。”时清屿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

    徐曼听得心头一紧。

    “孩子呢？”

    “还在里面。”

    “医生怎么说？”

    “还不知道。”

    短短几个字落下来，走廊再次陷入沉默。

    徐曼的手紧紧攥着包带。

    她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余薇，而是孩子。

    那个孩子可是他们二房翻身的希望，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徐曼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

    她喃喃道，“肯定没事。”

    “薇薇和孩子都会没事。”

    这话像是在安慰时清屿，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知道过去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时清屿几乎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孕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顿了一下。

    “但孩子必须马上处理。”

    时清屿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孕妇早产，我们刚才已经紧急处理了。孩子不足月，孕妇身体又受到剧烈撞击，目前情况比较危险，已经送进新生儿监护室。”

    “孩子体重不到正常标准，各项指标都需要密切观察。”

    “家属现在先不要急，具体情况我们会随时通知。”

    时清屿怔在原地。

    孩子，已经出生了？他甚至连一眼都没看到。

    “医生。”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孩子能保住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

    “现在只能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但早产儿后续变化比较大，需要继续观察。”

    时清屿沉默了。

    半晌，他点了下头，“好。麻烦您。”

    医生离开以后，护士很快推着还在昏睡的余薇从里面出来。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残留着细密的冷汗。

    时清屿快步跟了上去，“薇薇。”

    余薇没有反应。

    “薇薇。”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第一次，他觉得这双手竟然这么冷。

    徐曼也跟在旁边，连声问护士：

    “孩子呢？”

    “孩子刚才已经转去新生儿科了。”

    “情况怎么样？”

    “医生正在抢救和观察，具体需要等检查结果。”

    徐曼脸色白了几分，她勉强点头，“好。”